鸾枝看起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仅仅是换件衣服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等到没声了,应渊执棋的手悬于半空,淡淡瞥了眼鸾枝。
她已经换好衣裳,正和五毒兽打的难分难舍,从一处到另一处,弄碎了不少东西。
应渊觉得,他该是怀念这种感觉的。
“你过来。”
鸾枝闻言先是一颤,然后像螃蟹走路一样靠近他,走一步还要偷看一下他的表情。
他的嗓音极具辨识度,自从被他锁过脖子差点掐死之后,鸾枝再也不敢不听他的话。
五毒兽慢悠悠地飞着,心里一直在想那件事该如何处理,一不留神就飞到鸾枝脚底下。
应渊拈诀,一道金光罩住五毒兽。
鸾枝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打滑往前跌去。应渊顺势将她接入怀里。
腰间一股力道切断了她下坠的趋势。
又是那熟悉的沉香。
鸾枝迅速起身,生怕应渊因为她的碰触而不悦。
应渊手上有余温,但那人早已离开。他的心情极为复杂,哪怕是下棋也止不住那股躁动劲。
他只得默念静心咒。
稍微好点,就开始担心起鸾枝。
“你……没事吧?”
鸾枝被他问懵,手指对着自己,又向他确定了一遍,见他仍是点头,难以置信,连忙对他摆手。
“没、我没事。”
“但是我前几日吃的有点多……你接我的那只手还好吧?”
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管是这地方还是这人,都让她生出一种快逃的想法。
应渊再次沉默。
突然,他将手伸向鸾枝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略施小法,那一团发便纷纷散落。

应渊看着她的脸,不由自主勾起她几缕发丝,轻轻搓捻,身子离她越来越近。
直到鸾枝磕上桌角,退无可退。
“嘶……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小弟!”
“小弟是帮大哥干事的,不是……”
“不是什么……?”
他似乎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引诱她不受控制的说出不该说的话。
意识到这,鸾枝摇摇头。
此刻除去他们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其他。
“我还小,才百岁有余。”
鸾枝再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辞,只能搬出她也不知道多少的年龄来。
“是吗。”
他心中有数。
应渊不再逗她,变出一副画像。
在他没说话的期间,鸾枝已经盯着画看了好几遍。她与画上女子除了脸几乎一致。
“本君这正巧有个任务。”
鸾枝一下将之前的经历连贯起来,原来他想让自己做替身!
不是吧,什么年头了还要小弟做替身!她们甚至长的都不像啊!
“你变作她的模样,去……”
应渊跟鸾枝讲了很多,好比那人的性子,那人是做什么的,直把她讲的昏昏欲睡。
应渊唯一没告诉鸾枝的,就只有带兵抓人的是他。
而鸾枝,心心念念的是如何乘机逃跑。
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五毒兽小手拍打屏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它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也传不出去话,连读心都失效了。它现在真的好担心,也不知道这狗男人在想什么,对主人有没有坏处。
我的主人,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没被逼问,倒是自己把底捅的一干二净。
“主人呐,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啊!我其实搬不动棺材的。”
花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眨着眼,紧盯应渊,不停用手画圈圈。
好想召个雷劈死他。
这个心怀不轨的臭男人!
—
鸾枝一路前往遣云宫,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这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这要是随便跑了出事,那人再把她逮回来就不好办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鸾枝往前一看,是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左顾右盼。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鸾枝笑逐颜开。
这不就巧了吗?
鸾枝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把那人吓的一愣,还没回神就被迫接过盒子。
颜淡呆呆地看着鸾枝,只听她开门见山道。
“你知道遣云宫吗,变成我这样子,把这个送去。”
颜淡仿佛受到巨大惊吓,对着她的脸瞧来瞧去,时不时还捏几下。
“……姐!”
“你不是不能来了吗?”
原来画上女子是她姐。
鸾枝想到这更觉轻松,上手弹了下颜淡的脑门,然后编出一个绝妙的借口。
“但是你可以啊。我本想送去你那,但你不在,没想到你会跑这来。”
颜淡见她一本正经,又是自己一向深信不疑的亲姐姐,就立刻相信了她。
“那我去了?”
鸾枝微笑,朝她挥手,示意她快去。
颜淡一步一回头,似乎很不舍。这搞的鸾枝只能站在原地,麻木的微笑。
“主人,颜淡已经走远了。”
“很好。”
“那我们也该走了。”
“主人,别说这么好听。你是要偷偷逃跑,不是光明正大的走。”
鸾枝没管它的疯言疯语,并指一晃,一张符纸出现在指间。
向天一抛,一道金光照射她们,随即一齐消失,符纸自燃。
花楹最后俯视了眼地面,竟然看见一个跟鸾枝现在模样一样的女子赶往遣云宫。
“主人主人,不好了,有个漂亮姐姐去了遣云宫。”
“漂亮姐姐?关你什么事。你不会这么滥情吧,女的都能一见钟情。”
“不是,是你这样的一个漂亮姐姐。”
鸾枝突然懂了,花楹所说应该就是画像中的女子。她突发奇想,那男人难道有什么计划可能会让正主受伤,所以就诱骗她这个替身去。
难怪对她忽远忽近。
可这样下去不就乱套了吗。
鸾枝想用符纸回去阻止,可任她怎么使唤,就是没有一张符纸。她盯着空荡的手,喃喃自语。
“奇怪,这东西怎么一会抽筋送错地方,一会连出现都不出现了。我明明备的有很多张啊。”
“主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符纸在你换的衣服里。”
“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符纸不靠谱,你偏要用这种小便宜。”
花楹气势汹汹,双手叉腰,绕着她飞来飞去,就差让鸾枝跪下听了。
鸾枝扶额,余光瞥见手腕上通体翠绿的镯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花楹见多识广,一下认出了这镯子,它颤颤巍巍地指着步离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它顿觉不好。
“主、主人,或许你应该担心下自己的安危了。”
远在衍虚天宫的应渊正窥探着鸾枝的一举一动。他早给五毒兽下了禁言咒。他觉得,有些不该说的,最好永远都别说。
应渊白皙的手执棋,落下一子,看着一旁堆满的符纸,随意取了张来。
“鸾枝,你逃不掉的。”
眼中微波暗转,轻抚眉间花钿,修罗图腾隐隐浮现,周身却是仙灵之息。
应渊步至沉香炉旁,俯身将它点燃。
悠悠其香,飘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