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十班的同学都下楼准备跑操时，林星被蒋为礼叫走了。

跟在蒋为礼身后的林星，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一言不发。

因为自己的理科成绩差，林星自己都数不清被约谈了多少次。

“林星，”回到办公室的蒋为礼，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抬头开口叫道。

他面无表情，倒是弄得林星心里有点慌。

“你这个姑娘，成绩向来在班里是不错的。”

蒋为礼莫名地微笑了一下，林星捕捉到了这一点，但自己丝毫没有放下戒备。

“所以，选科方面，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蒋为礼盘起了右腿。

“我？”她原以为，蒋为礼是要批判自己物理考了32分的，没成想......

既然老师都那么坦诚地询问自己了，林星也就打算实话实说了。

“老师，我打算选文了。”

林星指尖已经开始冒汗，她害怕蒋为礼痛骂自己喜欢逃避困难，她的耳边的碎发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上回陆晓华非得给蒋为礼打电话，林星虽然没有听见他们的通话内容，但依她自己对她妈的了解，肯定是想让蒋为礼多盯一下自己的理科。

想到这里，林星更加不安。

“好啊！”蒋为礼发出低沉的笑声，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喜悦，轻轻点了点头。这倒令林星有些意外。

“你妈妈给我打电话，总是劝我逼你多学学理科。刚刚在班里的时候，我问你的物理成绩，也并没有其他意思。”蒋为礼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个好姑娘，无论选什么科，将来都不会差的。你看那个一班的沈木，偏理偏的实在厉害，也就只能选理，这也不好嘛！”

林星听见沈木的名字，倒也没有多大反应。

但她听了蒋为礼鼓励自己的话，心里洋溢着欢喜。

林星微笑了一下，眼睛也显得亮亮的。

见她笑了，蒋为礼嘴角也上扬了起来，“好啊，老师找你也没有别的事情，回教室上课去吧，跑操差不多跑完了。”

林星点点头，她已经快要高兴疯了，笑着说“好，谢谢老师了。”

她退出办公室的门，小步轻盈地向教室飞奔而去。

林星如释重负，回到教室。

还有几分钟上课。

“没事吧？”李叶子先上来问道，她轻摸了下林星的头发。

“好着呢！我没事啊嘻嘻！”

林星笑了，眉毛也弯了起来，眼神显得格外明亮。她反手搂了一下李叶子的脖子。

可能是刚跑操完的缘故，李叶子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林星随手拿了一张桌上的湿巾，给她擦了一下。

......

晚上

“你班主任没找你谈话吗？”陆晓华开口问道。

林星在门口换鞋，她脱下校服，走进卧室，放在了床上。

“谈了。”林星答道。

“林辰睡了吗？”

“谈的什么？”陆晓华并未回答林星的话。

“选科的事。”

“你是怎么回答的？”

“选文。”

陆晓华怔了一秒，立马回过神来。

“什么？”

“我对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记不得吗？”

陆晓华声调显然高了起来，情绪也显得十分激动。

她冲进林星的卧室，发现她的女儿正在坐在床上背历史。

她夺过林星手里的书，随手扔在地上，抓住林星的右胳膊，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林星冷静的盯着陆晓华，此刻的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的胳膊被抓的很疼，但她仍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落下来。

林星觉得，和陆晓华争辩也是无用的。

老早就开始，陆晓华就听别人说，理科好就业，能赚钱。可是林星的实际情况——理科差的很。

“我早就说过，理科能就业，工资还高！”陆晓华怒目圆睁。

“你和李叶子能比吗？人家可是独生子女！咱家还有林辰呢，我还要拼命挣钱供他上学！你不想上现在就去打工挣钱吧！”

“我有错你可以说我，请你不要扯上我的朋友！”

林星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口说道，泪水已经洒满全脸。

陆晓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走出林星的卧室，用拖鞋踢了一下被她扔在门口的历史书。

等到陆晓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完全没有了声音时，林星走到门口，捡起了书本，翻到了她刚刚在背的那一页。

她又随手拿了一张抽纸，擦干脸上的眼泪，躺在床上端着书，深呼了一口气，继续默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