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宫朝日奈一直都知道,鬼舞辻无惨将自己的血液分给别人,将越来越多的人变成同他一样食人肉的怪物。
现在这类怪物已经有了称呼“鬼”。
她也知道,鬼舞辻无惨纵容并指示鬼在外烧杀抢掠,还在寻找那传说中的青色彼岸花。
她阻止不了什么,所以只能尽最大努力去保护被鬼所侵害到的人。
就像她当年,竭尽全力握住雾宫粟岚的手,竭尽全力去治好产屋敷月彦。
只是她太没用,得不到好的结局。
晃晃几百年。
如今的太阳,已经是战国时期的太阳了。
雾宫朝日奈瞧了瞧寺庙庙门外灼目的阳光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还是等太阳下山再走吧。”
虽然她现在被阳光照到已经不会再痛了,但还是有些抵触,能避着就尽量避。
可寺庙的深院中却突然传出一股恶臭。
是鬼的味道,伴着血腥气和小孩子的叫声,雾宫朝日奈眉头更加紧锁,抄起一把小刀就向声源处赶去。
“住手!”
“......?”
看清眼前情况的雾宫朝日奈不禁愣在了原地,面前出现的并不是一幅恶鬼侵扰人类的情景,只有一个小孩子站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恶鬼,嗯。
恶鬼头上插了根铁棍,倒在地上一股股冒着鲜血。
似乎是被重创了的样子。
抛去眼前的异常,雾宫朝日奈还是立刻凑到小孩子眼前轻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孩子双耳带着太阳花式花札,稍显红色的长发披散,挠着头回答,却被异象惊的连忙提醒:“我没事...姐姐!你身后那个怪物把铁棍拔下来了!”
“没事就好。”
雾宫朝日奈摸了摸男孩毛绒绒的头,一眼瞧见了他额头上赤红的斑纹,仔细看了两眼后才转身去看那已经完成再生的鬼。
那鬼的血已经止住了,只在原伤口处留下了个可怖的黑血洞,配上往外翻獠牙的脸更加可怖。
“哈哈哈一个普通女人!这不是给我加餐的吗!!”鬼猖獗地大笑,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对弱者的不屑和轻蔑,“本来还说一个小孩营养不够,添个女人倒够了!”
雾宫朝日奈并不与他多言,只是用小刀割破手指,细细地粘上些血珠,然后朝着鬼的脖子飞掷而去,正中靶心,直直地插了进去。
鬼似乎被她这不痛不痒的攻击给逗笑了。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攻击吗?来搞笑的吧哈哈哈!”
小孩子有些不安地扯了扯雾宫朝日奈的衣角,轻轻喊了声姐姐,雾宫朝日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温言道:“别担心,马上带你出来。”
“你们给我到地下煽情去吧!”
鬼扬起胳膊对准雾宫朝日奈砸下去,少女眸中并没有惊慌,稳稳地站在原地。
“时间到了。”
声音清冷淡漠,好如神使宣读死亡诏书。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是恶鬼的惨叫声,被小刀插入的地方开始疯狂的崩解再生,涌出来一大坨一大坨血肉,别说攻击了,现在恶鬼想要站稳都难。
少女侧身闪过站不稳身形的鬼,上前捡起那根被恶鬼拔出扔掉的铁棍,再次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头。
恶鬼的惨叫更加凄厉了几分。
“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法动弹!你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你不是猎鬼人!你的武器是什么?!”
雾宫朝日奈这才带了些轻蔑去看他,就像刚开始他看雾宫朝日奈一样。
“鬼舞辻无惨的血平时那么喜欢,摄入我身体里的就不太好受了吧。”
疼痛的恶鬼瞬间清醒,瞪大双眼嘶吼着:“你为何会知道那位大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没机会听解释了,雾宫朝日奈一手握住那根铁棍,拖着他往门外走去,很快,大片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撒在两人身上。
随机便又是一阵阵惨叫,但很快停止了,恶鬼没一会就化为了飞灰。
小男孩怯生生地从屋子里出来想要询问情况,见到眼前之景却愣住了。
少女身姿挺拔,清瘦又漂亮,冷淡的五官为整个人染上几分锐气,阳光为她雪色的发尾镀上一层金光。
雾宫朝日奈见他出来便几步走过去,淡淡询问:“叫什么名字。”
“我叫缘壹。”
少女点点头,对他表示肯定。
“嗯,缘壹刚刚很勇敢,一个人就能抵抗恶鬼,虽然鬼已经死去,但这附近没什么人还是很危险的。”
“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去。”
缘壹把头低了低,双手为难地在背后绞着,断断续续道:“我...不回去,我没有家。”
雾宫朝日奈瞬间愣住。
缘壹继续讲了下去。
“我...是主动离开家的,我天生带着印记,父亲说这是不详的象征,他不喜欢,我一直都知道。”
“但幸好,母亲和兄长都很温柔,我很喜欢母亲和兄长,后来我在一次剑术指导中击败了老师,我和兄长的生活就逆转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兄长很少再同我讲话了,也不再对我笑了,于是母亲病逝之后,我便离开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小孩子便同其他同龄人一样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雾宫朝日奈听完了缘壹的经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她父母虽然早亡,但她过得一直都很幸福。
雾宫朝日奈再度去审视缘壹额头上的那块斑纹。
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压过小孩子额头上的那块印记,印记如太阳一般赤红。
“怎么会是不详呢,我母亲说过。”
一想到母亲,她的神色就无比温柔,露出埋在深处的情绪和柔软。
“有的人是被上天选中的人,他们身上会有上天的标记。”
少女的声音温和清越,像只浸透雨水的云朵。
“你是被上天选中的人。”
“况且印记,我也有哦。”
在左手食指那里,有个山百合图样的黑色胎记。
那是雾宫家时代传承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