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和她的遇见,挺莫名其妙的。当时刚开学,而我之前因为我妈为什么要是个同性恋还骗婚大吵了一架,所以我没去她决定好的学校,而是去了另外一所。但是我拿着手机从校门口进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有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
其实远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况且她身边又没一个人扶着,围着,我本能地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况且我本想绕那边食堂过买点吃的,就没有向她走过去。等到我都快看不到她了,我却一阵心悸,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我应该回头。
我这人比较信命,也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本身又是个喜欢帮助别人的性子,到最后我还是向她走去了。
我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她有多严重,直到走到她身旁了,我才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
我顿时有些急了,蹲下身子去,问她怎么样。
她不说话,像是没有听见。
莫名的,我觉得她正遭受巨大的痛苦,痛苦压断了她的神经,把她和外界分离开来。
于是我就傻傻地蹲在她身边,想擦去她的汗珠。
但是我没想到,我的手一碰到她,她就恐惧地呜咽起来。
我没有听得很清,因为她好像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只零零碎碎的听到了几个字,像是“不要挖我的眼睛”。
我愣住了。
她……受到过……这么严重的伤害吗?
我看着她的脸,有一点苍白,鼻梁是高挺的,眼睫毛也很长,在阳光下有点金色的光。她很好看。我想象不出来谁会忍心伤害她,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她突然一晃就像是要摔下来似的。我赶紧伸出手揽住她,让她靠在我身上,并在她耳边轻轻地安慰。
等了很久,她就像是清醒过来似的,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过应该没有表现出来。
我站起来拍拍衣服,看着她脸红了。
她结结巴巴说了一大堆,而我一直似笑非笑的听着。最后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我,我叫言渊。”
言渊,好听的名字。
我也告诉了她我的班级姓名,并表示她以后有困难来找我,然后就朝着教学楼走掉了。
我没有去食堂。感觉肚子里装了满满的阳光。
后来到了教室坐下来以后,我才看见她慢吞吞的上楼,在教室里仓惶地转来转去,老师叫了她一声,她才红着脸,在我后面坐下了。
而我转过了头去,笑着跟她说:
“你好,言渊。”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变了。一开始明明只是好朋友,但是到了后来却多了一丝暧昧的味道。我感觉我对她的想法也变了,也许是她抱着我飞奔上医务室的那一次,也许是无数次课间的打闹。
有什么东西悄然生长着,它是不被看好的,不被接受的,永不见天日的。
我没法接受我喜欢她。我恶心同性恋。
可是我又抑制不住的去喜欢她,怎么办呢。
怎么办。
后来,我选择了得过且过。我们仍然一起上下学,分吃同一杯关东煮。直到那个早晨。
我看见言渊被人围着,神情恍惚。
心就像被揪住了,我没有丝毫犹豫就冲了上去。
可是,谁知道呢。我这就丢掉了我的清白,就在那个早晨。
一个晴天的,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我好像看见言渊朝我奔来,背起我,向外走。后来她走不动了,就开始用手指抠着地板往前爬。
我很心疼,想叫她不要管我了。但我说不出口,只能看见后面长长的一条路上开满血红色的花。
原来同性之间也能这么爱吗?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梦见了我再也不能得到的,原本的一生。
其实我清醒过来之后不仅没有心理压力,我甚至……还有些轻松。
如果不再像她想的那么好,她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她会收起他那炽热的目光,然后我们就会变回朋友,就好像一切秘而不宣的情义都没有过。
但是没有。她还是喜欢我,更热烈。
我压下心底的悸动,笑着点点头。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路逸,他是个很好的人,跟他待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
就像和言渊待在一起一样,只是少了一一点点东西。
不过不重要了。我可以不喜欢她了。
那天晚上,她在池塘边跟我说她喜欢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我想拒绝却放不下。
我只能刺她一刀之后再给她一颗糖。
这真是最蠢的方式了,我想。
我和路逸在一起了。迅速地。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逃避些什么。
运动会的时候,她就在我身旁,陪着我跑。
我想斩断这种感情,我故意不去理她。
到终点之后她就不见了。
心里酸酸的,有点疼。
不过,这不也是是我想看到的吗。
后来的后来,她走了,外地。
一声不响,杳无音讯。
我还是想念她。
所以在这之后,我重新鼓励她,把她拽下天台。
我们和好了。
真是,糟糕。
我差点死了。
我恨她,但又爱她。
我瞎了。
我失去路逸了,都是因为她。
她还敢假装他来照顾我。
笑话。
真是笑话。
我有的时候好恨她,有的时候又觉得爱她。
但我还是把她骂走了。
我有眼睛了,可以嫁人了。
婚礼她没来。
我搬了家,彻底和她没了联系。只是我越看我自己越觉得熟悉。
可是明明没什么变化,奇怪。
据说我之前住的那个小区死人了。尸体都烂了才被发现。
好可怜。
都没有人照顾她。
也不知道言渊怎么样了。
只希望,她离开这里,去过她的生活吧。
【番外完】
完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