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奕等了三年，没有等到人，就随着去了。

　　墨泽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人。

　　陌鸢守了一辈子，每个落叶纷飞的季节，她就在那棵树下。

　　九昙就安静地陪着陌鸢，最后对她说：“回去吧，鸢儿，他总会回来的。”

　　陌鸢看向他，雪无的面容与九昙重合，可是其实，九昙长得与她二人都不像，却一样漂亮。

　　“回了，九昙，下一年，我自己来吧，我走了，你再来。”

　　九昙点头：“陌鸢，你是想和他说说话吗？”

　　陌鸢笑着点头：“他叫雪无，雪一般的人。”

　　九昙点头：“雪无，我以后再来等你！”

　　陌鸢笑了：“回了，九昙。”

　　“哎！好！”

　　陌鸢让九昙唤自己的名字，对世界亦如此。

　　这个世界，希望每个人都能只是自己，活出自我。

　　九昙在陌鸢离开后，每年都会回那棵树下。

　　看着墓碑：雪无陌鸢之墓。

　　九昙无奈的笑了：“你们二人可在那里重聚了？这一次不要傻着了，那是爱情。”

　　背离墓，九昙看向一处海崖，陌鸢从那里跳了下去。

　　他问：“为什么是那里？”

　　“我知道他从那里离开的，只是不敢去见他，只敢守在这里。”

　　“我死后，开个墓：雪无陌鸢之墓，就在树下，他与我告别的地方，总也在这里重逢。”

　　九昙点头，附身抱了抱陌鸢：“我希望你自由、开心，可我也想让你知道，我舍不得你！”

　　九昙在陌鸢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如那一天。

　　陌鸢红着眼笑了：“这一程，已足够，自由热烈的你，是他与我共同期盼的模样！足够了！”

　　“我终究让他知道，生命本来的样子，幸福并不难，我也该去找他了。”

　　九昙看着陌鸢，终究开口：“妈妈，爸爸喜欢我吗？”

　　陌鸢看向九昙，他很少喊妈妈，笑着回应：“他很喜欢你，只是我赶走了他，以为……”他会找到幸福的方向，看着儿子，开口：“他找了一个国家，才找到我们，陪着我共同迎接你，他看见你的第一眼，欣喜却也哭了，他很爱你，只是，对不起，他不知道你是他的孩子，我总想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以为那等于幸福。”

　　九昙知道母亲遺憾和后悔，没有救赎父亲，只是，母亲，你何曾救赎了自己，这么多年，也终究只是为了我停留，现在我长大了，我不能自私的逼你继续煎熬。

　　陌鸢抱了抱九昙：“九昙，请好好活着。”

　　九昙点头：“放心吧，妈妈。”

　　陌鸢像孩童时那般，哄九昙入睡，穿了一席像极了婚纱的白色长裙，肌肤仍胜雪，看着那崖：“傻子，疼不疼，就那么跳下去。”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我来找你了，这次，我知道我自己爱你，就不放你走了。”

　　“我也知道我爱你了，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在风声的呢喃声中，陌鸢笑着闭眸，是被他抱着的感觉，温暖也悲伤。

　　我救不了你，所以，一起沦亡吧。

第三十八章，一起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