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地段的气温开始稍有回暖。
融化的冰层拔高海面,废了点时间哄好控制不住情绪的庄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扁鹊拍拍他的脑袋,贴心的绕过早些时候的争吵。
收好药材,他俯下身,半蹲在他的身侧。
庄周的双腿浸在水下,持续的泡在水里,似乎能勉强维持思考和理智,躁动不安的蝴蝶贴在他的发间,翅膀微微颤栗。
这一代已经不下雪了,海底的沙床中,沉睡许久的鲲即将苏醒。
原本,它的主人是想着要带它回北冥疗养,那里广阔、深邃,黝黑,无边无际……但明世隐在大约半个月前造访稷下,希望庄周能够留下。
他并未观测出灾难的具体细节,哪怕付出“代价”,也只得到了一星半点零碎的提示。
思虑再三,无奈,庄周选择利用梦境的本源之力,封住老伙伴的状态后,送入就近的深海筑起巢茧,吸收自然流淌的能量慢慢疗养。
至于能让这位几乎永生的远古生物受到如此重伤的前因后果……
在某次照例确认朝歌状态时,庄周在梦中的领域碰上了扁鹊的老师,并在瞬间收到了古都遗迹的负面污染。
所幸鲲即使带着他的身体感到那附近,并和追踪熟悉气息的扁鹊汇合,成功干扰到静坐的徐副。
却不成想他的根本目标是来自鲲身上原初的世界之能。
由天地捏成的造物,会与神明共享权柄,只是相对“神位”的诞生以及继承者来说,它们无法随心所欲使用罢了。
毕竟若是一只巨兽展露本体,其天生的破坏力就已经足够恐怖。
法则不会允许完美无缺的生物存在。
“我和它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久。”
汹涌的波涛,激荡的水流在海下掀起一个又一个撕碎鱼群的可怖漩涡,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幕,眉宇间的不安未曾褪却。
徐副最终还是没能落网,他逃亡至现在,以至于课后和休息时间,庄周总是会不放心的跑来海边看看。
今天也是一样的,只是他走的时候,雪不大,影响不深。
“我们都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海洋不属于人类的领地。
在深海,他的师父不占优势,所以若是他真的还对鲲虎视眈眈,最好的时机只在鲲的伤势彻底痊愈,庄周撤掉“梦境”外壳的瞬间。
短的不过一眨眼。
“……你还生我的气吗?”
些许忐忑,扁鹊看向那枚处在对方额心的奇怪黑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变化。
而庄周对此毫无察觉,从湖面的倒影来看,他的身体毫无异样,不过,方才不受控的表现确实太过做作,这叫他不得不起疑。
担心自己是不是受到了“雪”的影响。
他的神医也淋了雪,肩头上到现在都还有一点白。
庄周轻轻摇了摇头。
“你都主动来找我了,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都活了多少年了,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虽说.恋.爱.确实是头一回吧……耍脾气有台阶就该适可而止了。
他还不想和扁鹊分开。
那样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