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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时节多为云雨,少女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在青石砖上绽开。
她曾轮流于勾栏瓦舍,虽无人敢染指,却被那些秘药喂坏了身子。眸中总带着欲色,多少年,在她眼里不过黄粱一梦,那些苦楚在她记忆里流连。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从里被推开,一男子身着被改大的粗布麻衫,却是华贵的姿态,清雅的风度,墨黑的长眉,清亮的眼眸。
男人屈膝下蹲,手中拿着外衫轻轻披在了阿鱼的肩上。
阿鱼回眸,让人恍然,何等的人间颜色在她这里也不过尘土。
她不是普度众生的神女,却怜终生疾苦,一意孤行救下来路不明的男人,阿鱼自己都觉得可笑,看着面前她曾衣不解带,照顾数月的男人,终究笑着开了口。
阿鱼“我不是话本里的小娘子,救了你的命就要什么以身相许,你走吧”
这些天,阿鱼从未向他吐露过什么,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未曾告诉过他。
男子本垂着眸,听到要他离开,双手立刻握上阿鱼手,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住视着她,摇了摇头。
阿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见男子不吃这套,又换了一个态度。
阿鱼“你早已痊愈,回家去吧,跟着我没什么好处”
多年蹉跎,阿鱼早就断定,眼前的人不是泛泛之辈,流落清水镇,或是被人找到,或是那些给他用刑的仇家寻来杀掉。
他跟着她,粗茶淡饭,日复一日,却甘之如饴。
涂山璟“我是你的”
阿鱼被涂山璟逗笑,她自己明明是个可以随意摧毁的物件,却得了个身份不凡的小狗。
对她摇尾乞怜,撒娇卖乖。
那如玉的芊芊指抚过涂山璟的碎发,带过沁人的异香。
阿鱼想,或许呢?把他留下。
她像是看不到,男人眼中赤裸裸的迷恋。
阿鱼“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涂山璟摇摇头,阿鱼勾了勾手指,男人乖巧的靠近,阿鱼双手搭在涂山璟的脖颈,唇贴是涂山璟的耳垂。
阿鱼“坏人”
说完,阿鱼便捧起涂山璟的脸想看他做什么表情。
却见男人含笑,双手稳稳扶住阿鱼的腰,那举止,不仅仅是怕她跌倒,还有几分占有意思。
阿鱼这才恍然,这个人,可不是她想的那样单纯,明明是一只扮猪吃虎的狐狸。
涂山璟“无妨”
阿鱼推开涂山璟,她吃了瘪,有些气馁的站起身,敛了敛披风,外面的雨停了,阿鱼临走前还狠狠剜了涂山璟一眼。
涂山璟看着阿鱼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只记得那日,一双手扶起他的头,一点一点将手中的晨露喂进他的嘴里面。
少女庆幸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幸好还活着”
那时,他入目的便是一双漂亮细致的眉眼,下半张脸被绯紫色的面纱遮掩住。
阿鱼背起满身血污的涂山璟,像是背起了多年前无人援手的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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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不是那个跌入泥潭的涂山璟,更不是不是白玉蒙尘的叶十七,而是本该意气风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