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贵妃东方玉锦入宫之后,后宫格局彻底翻新。
六位新晋妃嫔皆是带着朝堂使命入宫,个个通透机敏,深知深宫立足单凭恩宠无用,唯有择准靠山、依附派系,方能护住家族、安稳自身。不过三日光景,六人审时度势、各寻出路,顺势归入各方势力麾下,后宫自此正式划为四大派系,壁垒分明、互相制衡。
第一派为太后嫡系·东方强权派。
以锦贵妃东方玉锦为首,是当下后宫根基最硬、靠山最强、无人敢撼的顶尖势力。背靠太后执掌后宫全局,外有东方丞相总揽朝堂政务,内外一体,权柄滔天。
新晋婉仪沈翊柔主动投附此派。沈家手握北疆边兵,外将在京无根基、无朋党,最需顶级朝堂势力庇护。沈翊柔性子沉稳果决,深知依附东方氏,既能保家族兵权安稳,亦可借太后之势在后宫站稳脚跟。锦贵妃亦看重沈家兵权可为己用,欣然接纳,文武互补,势力愈发稳固。
第二派为清流文臣派。
以玉贵妃云婉莹为首。云家三朝清流、士林名望冠绝朝野,虽眼下朝中无人顶梁,却底蕴深厚、人心所向。
新晋容嫔苏清沅、良仪温知予双双归入此阵营。苏清沅之父是新帝亲手提拔的内阁新锐文臣,清正无党,与云家清流理念契合,抱团可互扶互助、制衡朝堂旧贵。温知予出身翰林院书香门第,门风相投、品性相近,依附玉贵妃,便是扎根文官正统,安稳无虞。二人一文一新锐,为云家空悬的朝堂势力及时补位。
第三派为外戚财势中立派。
以昭贵妃为首。王家富甲天下、财力冠绝京城,唯一缺憾是朝堂无实权,只能稳中求进、低调蓄力。
新晋才人顾令姿、才人林若微择主依附。顾令姿父为刑部侍郎,掌中枢律法刑狱,人脉细碎却实用,适合依附中立派系,不卷顶级争斗,稳妥保全家族。林若微出身地方知州世家,只求安稳存续,无心高层博弈,顺势投靠昭贵妃,借王家财力庇护,安分蛰伏、静待时机。二人同为中下层级京官、地方士族,抱团中立,不争不夺,自成一派缓冲势力。
第四派为底层商贾游离派。
唯有常在孟舒晚一人独撑。孟家虽是江南漕运巨富,可商贾出身礼制最卑,位份居六新人之末,无人主动接纳,亦不敢随意攀附顶级派系。孟舒晚通透圆滑,深知自己家世尴尬、位份低微,索性保持游离姿态,不深附任何一方,平日谨言慎行,左右逢源,静观各派拉扯,伺机而动,成为后宫唯一独立游走的微弱势力。
四大派系彻底成型,新旧势力交错制衡,深宫看似井然安稳,暗流却已然汹涌暗藏。
谁也未曾料到,搅动整场后宫格局、打破所有制衡僵局的,不是新晋高位妃嫔,而是深宫角落一粒无人在意的微尘——那名一夜承恩、无名无分、怯弱纯白的小白花宫女。
此女自那日被帝王偶然临幸之后,依旧安分当差,谦卑温顺、怯懦寡言,不争不闹、不声不响,依旧是人人忽视的卑微模样。可月余之后,她日渐体虚嗜睡、食无味、常作呕恶,太医院诊脉之下,得出一个震惊整座后宫的结果——珠胎暗结,已然怀上龙嗣。
消息一出,六宫震荡。
她无家世、无位份、无靠山、无根基,干净得一张白纸,无权无势无朋党,偏偏怀了新帝登基以来第一桩实打实的龙胎。
这份子嗣,太干净、太可控、也太值钱。
一瞬间,四大派系尽数动了心思,各方势力暗中争抢、暗流角逐,人人都想将这粒无主龙胎握入手中,为自家派系增添最重的筹码。
锦贵妃一脉势头最盛,有太后撑腰,最先意欲将宫女接入长乐宫照看。东方氏权倾朝野,若能拿下首胎,来日无论男女,皆是东方派系稳压六宫的最大底牌,太后更是默许纵容,一心想将这第一桩龙裔牢牢攥在自家人的掌控之中。
玉贵妃的清流派系亦不肯退让。云家急需子嗣声势稳固名望,若能抚育首龙胎,便可弥补朝堂无实权的短板,重铸清流世家的鼎盛底气。苏清沅、温知予二人频频进言玉贵妃,欲暗中周旋,将宫女接入听竹轩静养,占得抚育先机。
昭贵妃的中立财势派系同样蠢蠢欲动。王家空有财富无实权,最缺一份皇家恩宠与子嗣机缘。若能护住这枚无主龙胎,便可借子嗣之功,为家族换得朝堂进阶的资本。昭贵妃暗中遣人递话,欲以安稳幽静的居所、丰厚物资拉拢宫女,纳入己方庇护。
就连独善其身的孟舒晚,也悄悄动了观望心思,想借这桩龙胎变局,为自己商贾卑微的出身搏一丝转机。
凤栖宫内,皇后静坐窗前,听完凤叶全数回禀,面上依旧是悲悯温顺、无波无澜的贤后模样。
无人知晓她心底最深的筹算。
她无强族依仗,无独宠傍身,帝后离心、恩薄情浅,如今所有派系皆有依仗、皆有筹码,唯独她日渐式微。
可这粒无根无凭、无党无派的小白花龙胎,恰恰是眼下唯一可以打破僵局、被她悄悄利用的棋。
她不必争抢、不必张扬、不必妒色外露。
只需以中宫名义,正统管束、正统抚育、正统坐镇。
无论各方如何争抢,后宫子嗣本归中宫管辖。
她只需守礼守规、端庄自持,便可名正言顺压下所有私斗,将这桩首胎龙裔,稳稳纳入自己的礼法掌控之下。
皇后指尖轻捻佛珠,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深藏不露的笑意。
深宫棋局,因一粒微尘龙胎,彻底重新洗牌。
看似各方争抢,实则——
执棋者,依旧端坐凤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