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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九年四班的厄灾

10月19日,周日

李岚
李岚

小姨,你读初三的时候是在哪所学校念的呀?

#李岚小姨 夜月中学啊,四班,05年9月到06年6月那会儿。

李岚
李岚

那妈妈呢?她也是在那儿吗?

#李岚小姨 你妈妈也是夜月中学的,一样是四班,不过是95年9月到96年6月。

李岚
李岚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第二天,10月20日

放学后,李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走向苏梓言的家。再次踏入那个地下室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的灯泡微微晃动,昏黄的光线映照在粗糙的墙面上,墙上的影子随着灯光摇曳不定,仿佛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苏梓言垂下眼眸,神情复杂。他觉得,大家一直没把诅咒的事告诉李岚,确实是个失误。不过,他也并非不能理解——李岚刚转来时就接触到了自己这个“不存在之人”,这难免让人心生恐惧,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正因如此,事情才拖延到现在。他轻轻开口,声音低缓却清晰:“开学前,也就是你转来之前,班里用抽纸条的方式决定了谁是‘不存在之人’。”

一共准备了47张纸条,其中一张被写上了“不存在”。而苏梓言偏偏抽中了它,于是成了那个“不存在”的人。理论上,他可以拒绝,但因为与班上大多数同学关系冷漠疏离,他最终选择了接受。他的桌椅,一副破旧的木质桌椅,是专门为不存在之人准备的。椅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挣扎,又像是记录着某种无声的抗议。

桌面上刻着的一行字——“Who is the deceased?”,是他用小刀一点点划上去的。每一笔都显得用力过猛,边缘略显毛糙,字迹也歪歪扭扭,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抑制的情绪。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融进了地下室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我能确定,我不是化作人型的亡灵,而是还活着的人……”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时,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苏梓言的叔叔探头进来,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苏梓言叔叔 小言,今天带女同学回来了啊?是女朋友吗?

苏梓言
苏梓言

啊,不是啦,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叔叔听罢笑了笑,随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嘴里嘟囔着些什么模糊不清的话。

#苏梓言叔叔 哦,原来如此啊。

这时,李岚抬手看了看手表,赶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得回去了,再不走小姨该着急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匆忙,又夹杂着几分歉意。

苏梓言点点头,送她回家。两人沿着昏暗的街道慢慢走着,路灯洒下橘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梓言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恍惚:“你知道吗?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的右眼患上了一种严重的眼疾,在治疗过程中甚至险些丢了性命。”他说着,伸手摸了摸缠绕在右眼上的绷带,指尖轻轻按压,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布料感受到曾经的疼痛。“从那之后,我的右眼变成了所谓的‘阴阳眼’,平时总是用绷带覆盖住,以免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

周三

午休时间,李岚和苏梓言来到图书室,翻开了一本厚重的《夜月中学校志》。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阳光透过窗子斜射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为陈旧的文字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辉。两人翻阅到1995年9月至1996年6月期间,九(4)班的毕业合照页面。

照片上,李岚一眼便认出了年轻时的母亲,眉眼间的神韵竟与现在的自己有几分相似,让她心头微微一震。而苏梓言的目光也很快锁定了自己的母亲。照片中的女子笑容温婉柔和,让人很难联想到她后来凄凉的命运。

苏梓言的母亲初中同样就读于夜月中学的四班,毕业后回到母校任教,成为了四班的班主任。不过,苏梓言提到,十五年前母亲因为受到诅咒的影响,在生下他后因为难产去世了。他的声音低沉,像压抑着某种深埋已久的情绪,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此刻,钱老师正坐在旁边整理书籍。他在1995年9月到1996年6月担任过九年四班的班主任,如今是夜月中学图书室的管理员。李岚听到这话时,第一次从亲历者口中确认了诅咒的存在,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书页时带来一丝凉意。

钱老师平静地注视着她,语气柔和地补充道:“我能明白你的震惊,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芒,仿佛也映衬着他内心的笃定。“我并不畏惧与九年级四班扯上关系,因为我自认目前的立场微妙却安全。按照诅咒的规则,只有那些身处夜月市范围之内、和九(4)班有所关联的师生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而他们的直系亲属并不会因受诅咒影响而离世,至于旁系亲属和远房亲戚,就更不在劫难之中了。”

接着,钱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班级名录,上面详细记录了历年来四班的死亡人数以及逝者名单。他叹息般地解释道:“只要有死者鬼魂化作人型混进四班,班上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修改,班级名册也会随之改变。随后,四班会因诅咒每周死掉一个人,而这些因诅咒死去的人的鬼魂将会化作人型转移到下一个四班,成为新的‘死者’。”

五年前曾经有一段特别的时期,据说那一年厄灾中途停止了。苏梓言的堂哥正是那一年的四班学生。回忆至此,苏梓言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五年前……他因为受诅咒影响,导致先天性疾病突发去世了。”他的手掌攥紧成拳,指节微微发白,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