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月的阳光依旧刺眼，带着夏日残留的温度洒在校园里。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带来了一丝新学期的气息。高一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有些孩子身边还跟着家长，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生活的期待或忐忑。

赵若楠站在教务处门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旧桌椅，眉头微微蹙起。她低头瞥了一眼那布满灰尘的桌面，抽屉半开，隐约能看到里面黏糊糊的口香糖残渣——这是上一届学生留下的“礼物”。她心里一阵不适，喉咙轻轻动了动，“啧”了一声，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巾，用力擦拭起来。可即便隔着纸巾，她还是觉得指尖触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油腻感。“真麻烦啊……”她喃喃道，语气里夹杂着抱怨和无奈。

在妈妈的帮助下，她终于把那套沉重的桌椅拖进高一二班教室。刚推开门，嘈杂声扑面而来，像是一锅沸腾的粥。学生们挤满了整个空间，笑闹声、脚步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又疏离的氛围。赵若楠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嬉戏打闹的身影，最终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把桌子靠墙放在门旁。书包随手一放，还没等她喘口气，就被妈妈拉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地板上。赵若楠安静地站在妈妈身侧，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两人对话的每个字。“老师啊，这孩子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您能不能多关照一下？”妈妈的声音温柔而恳切。

赵若楠偷偷抬眼偷瞄了下这位班主任——中年男子，戴着眼镜，嘴角挂着笑容，看起来倒挺和善。但她心里却嘀咕：“这种表面功夫谁不会做呢？”正想着，对方忽然转向她，笑眯眯地问：“你是叫赵若楠吧？”

赵若楠愣了一下，随即眨眨眼，轻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班主任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失热情：“以后学习上或者生活上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时，赵若楠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回到教室，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的同学。有人追逐打闹，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因为争执而涨红了脸。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心底涌上一股淡淡的羡慕，又迅速被她压了回去。“我本来就是外地转来的，跟他们不一样也正常吧……”她自嘲般地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怎么又是你们啊！”门口骤然响起一道活泼轻快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与故作埋怨的意味。

赵若楠闻声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扎着干净利落高马尾的少女，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额前，随风轻拂，透出一股灵动的气息。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令她的轮廓显得格外鲜明，却又带着一丝柔和的暖意。赵若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身上。

“我还想问你为啥在这呢？”一位寸头男生挑眉。

“孔淼，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文台三巨头聚在一起。”周围的人打趣着这个女孩。

赵若楠有些恍惚，她想：为什么妈妈要让我转学？为什么我要显得这么格格不入？为什么......许多个为什么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感到有些头疼。

“嗨，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