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就在我桌面上,辛苦你了。”女孩清冷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没事,生疏了。”魏谩轻笑。电话挂断后,一双修长干净的手出现在桌面上。魏谩拿起桌上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皱起眉头,还在发热的华为手机被紧紧攥在手里。
“你明明不习惯用苹果的。”魏谩喃喃道。所以我才用华为,用你曾经喜欢的手机品牌,以为这样就会离你再近点。
“谢谢啦!”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韫扬起笑伸手接过手机。“客气。”魏谩下意识想揉揉女孩的头,却被女孩不动声色地躲开。他收回手,神色如常:“真想谢的话就快点好起来,然后请我吃顿饭,或者,”他顿了顿,又道“你好好活着。”
……女孩没答,病房内太过压抑,只有女孩翻阅手机,指尖与手机屏幕碰撞滑动的声音。
“吃个苹果呗,我给你削。”魏谩主动打破宁静和微妙气氛。
“不吃。”顾韫丝毫不给面子。
魏谩也不恼,自顾自地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慢慢削着:“你记不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吃苹果,可你又懒,所以每次都是我给你削的,你那时候……”
“别说了,我累了,你也为我忙一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顾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下了逐客令。
“小韫,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那么久不见了。”魏谩放下了水果刀,盯着顾韫道。“就像当年为什么执意要孤身一人去重庆,又为什么这样回来了。”
“我从小看到大的那个小韫呢?她去哪了?”魏谩幽幽地看向窗外。
“你看了我手机,对吧?既然都已经知道,就没必要多费口舌。”
2个小时前
魏谩拿着苹果手机,觉着不对劲,打开手机却发现有密码,他下意识地输入顾韫的生日,但密码错误。
那能是什么呢?他想着。
8524这串数字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是她曾经在朋友圈发的一串数字。
他带着侥幸按下那串数字,手机开了。手机壁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明明特别美好的一张照片在他看来,却格外刺眼。
女孩站在海边,明艳地笑着,是他很久没见过的笑,风拂过她的发梢。女孩身旁站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他也笑着。他们彼此笑望着对方。爱意从眼神里流露,夹杂着少年的朦胧青涩,和着了无杂念的眼眸,他们眼中只有彼此,或者说,世界只剩下他们,他们是彼此国度上的唯一幸存者。彼时,骄阳正好。
魏谩的手颤抖着,一切猜想都被证实,他反而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但私自打开你手机的行为,我向你道歉。”魏谩压下喉咙间的苦涩自然回道。
顾韫的表情自然了些,眉目逐渐舒展开来:“其实也无妨,我本来就打算跟你说的,况且,那也不是什么秘密。”
3年前
顾韫的15岁真的很疯,或许是“乖乖女”三字真的禁锢了她太久,在15岁生日那天,她没穿着洁白的长裙温温柔柔地吹蜡烛,而是一反既往地画着夸张浓妆,穿着超短裙,踩着高跟鞋,瞒着所有人,孤身一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义无反顾地去了重庆。
很任性,但很勇敢。
期间,她父母不是没有插手过,亲自来劝过,保镖也请过,可她就是软硬不吃,人生头一回犟得厉害,最后不得已把魏谩请来了重庆。
魏谩或许会把在重庆与她的重逢记一辈子。那是炎热、蝉鸣不停的夏天。她穿着睡衣从出租屋里出来,许是刚睡醒,准备下去拿快递,睡眼惺忪,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就是这样随意甚至是邋遢的她,仍有着吸引他靠近的无穷魔力。
那时,他对她依旧自信,认为他们俩在一起是早晚的事。
那时,他也肆意张扬,他带着光朝她走来,以为自己就是心爱女孩的救世主。
“闹够了就回去。”他淡淡开口,言语间却是藏不住的自信。说来也是,顾韫从小脾气柔,对谁都好,可对谁都淡淡的,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将自己封于自己画的牢中。可她对魏谩不一样,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愿意依赖、信任魏谩,日积月累,所有人都默认门当户对又心意相通的两人会在一起,结婚、成家、生子……
“谩谩哥。”那时她还这样叫他。“我觉得,重庆对我来说有种宿命感,我好像需要在这里找到一个答案。”
他没多问,一拉一扯间便同意了顾韫长居重庆的请求。
“你父母那边,我去搞定,还有,我给你买套像样点的房子,这里太不安全。”
于是,顾韫就这样定居在了重庆。
魏谩一想起曾经的自己就恨,对,不是后悔,是恨——那年心比天高,总以为她已属于自己没跑。
于是,他认为他们错过,他认为命运的转折点,就在顾韫的15岁,他的17岁,就在重庆。
后来的很多年,他听到重庆就冷笑,接着,恨意夹杂着悔意在肠子里翻滚,疼的他直冒冷汗。
骗子,他想。他曾经听人说过,重庆是个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可他,却在这失去了最爱的人,还自以为是地期待着跟她的未来。
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