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此之前,我与圣婴见过几面。
第一次是我六岁的时候,正值夏季,蝉鸣聒噪,飘荡的云如雪白的纱,植被绿意盎然,展现着生机,碎光穿透绿色,打下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光的精灵在绿叶的缝隙间跳动。
迎来了盛夏,歌颂着盛夏。
那时候孩子们练完缩骨功便被自己的父母轻声安慰,抱着或背着回了家。
这让我想到了远隔千里的父母,他们会时不时跟我寄来一些东西,有的是母亲做的食物或衣服,然而这并不能缓解我的思念,反而愈加猛烈。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一年来迟迟不来见我,哪怕一面。
伴随着年岁的增长和张家局势的变化,我隐约懂得了什么,却害怕接触那个事实,我怕父母已经深陷这个吃人的沼泽,成为一个不能相见的理由。
每每见到这种场景,说不羡慕是假的。
我只是默默的,安静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被父母接回了家。
我是在回去的路上看见的圣婴,那时他坐在房顶的屋檐上,手撑着腿两侧的瓦片,双腿悬空晃动着,看着远处的蓝天,眼里毫无阴霾,异常明媚,嘴角弯着,嘴里还哼唱着什么,像是一首小曲儿 。
这幅场景像是一个孩子无忧无虑的童年光景,异常的美好。
我一时有些愣神,反应过来时房顶上早已没了人影。
第二次相遇是在两个月后。
他一如既往的坐在房顶的上,双腿盘着,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视线落到了虚空中的一点,没有聚焦,像是在发呆。
我害怕他转眼再次消失,果断的借力一个跳跃登上了房顶,走到他身边同样盘腿坐下。
他没有什么反应。
我就这么陪他坐了一会儿,最终我先开了口:“您......是在这里干什么?”
半响他慢吞吞的转过头来。
他说:“你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啊?”我直愣愣的转不过弯来,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回答便已经脱口而出:“好?”
拥抱便如约而至。
等我彻底反应过来时,那个浅浅的拥抱便已经退了回去。
“再见。”
“哎,等......”还没来得及挽留,他便几息之间消失了踪影。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抱我?为什么这次见面他看着没有上次开心了?
这次我是真的懵住了。
“张修瑾!”
一道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低头看去,张海客正在地面上抬头冲我大声嚷嚷:“发啥呆呢?赶紧下来去食堂抢饭了!像我们这种孤儿是没有爸爸妈妈做的菜的!再晚一会儿咱俩个连剩汤都喝不了了。”
我跳下去,大声反驳道:“我不是孤儿!”
“哎呀,反正也没差了。”
“......”
.
那是这三年里的两次相遇,虽然一次是我单方面的。
圣婴的放弃仿佛是一个信号,千年的谎言被打破。
张家的信仰和内部的团结摇摇欲坠。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的明白。
那在暗处涌动的危机已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