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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您打算怎么办？”一道男声传入池箫朔的耳朵。

“谁？”

“我在您体内，我是魂灵丹。”

魂灵丹乃天界之宝，拥有此宝者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只不过偌大的天界只有这一颗，池靳父爱泛滥还给了他。

但是池箫朔压根儿不想要啊！因为他知道，魂灵丹是靠用丹人的眼睛来看世界，那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就一点隐私都没了！

“我，怎么才能把你弄出来？”池箫朔黑着脸问。

“用内力逼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在您做之前我必须要提醒您，我出来后会粉身碎骨，再无利用机会，并会带走您的全部修行。”

“？你还是一次性的！还全部修行......你怎么不去抢！”

嘶......不过，如果自己没了全部修行，是会变成一只狐狸呢，还是会变为凡人？

“凡人。”魂灵丹回答道。“您生下便是人，只不过选修时选修了狐狸，所以您若丧失了全部修为，则会变为凡人。”

“？你还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池箫朔无能狂怒，“你让我毫无隐私我忍了，但你这个技能就过分了点吧。谁闲的没事设计的你啊！”

“是池靳帝主缔造了我，我感激。”

“......我告诉你，你以后......”池箫朔话还没讲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紧接着的就是大妈的喊骂声：“几点了？！你不睡觉别人也不睡吗！刚刚我就忍你们半天了，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又闹上了，滚！”

池箫朔虽然素质不高，但是三观绝对正。意识到错误后，他给人家赔完不是之后就滚了。

滚到桥头下，他本来想变点钱出来住酒店的，可魂灵丹告诉他变出来的是假币，在凡间是违法的，他也就只好在桥洞下凑合一晚。

在天界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到了人间到了人间竟要受这般委屈。

没想到的是，桥头下不止他一个。许多流浪汉的晚上都是在这个桥头下度过的。

看着他们试图用身上那点儿单薄的布料来盖住全身，也看着他们蜷缩成一团在凉风的打压下瑟瑟发抖......池箫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自己的祖先为什么要创造凡人呢？是为了专门让他们来凡间受苦的吗？

既然变钱违法，那变吃的变被子总不违法吧！

“谢谢......谢谢！”

当他把食物和被子一个个送给那些流浪汉时，他又一次看到了凡人与神仙的最大区别——凡人的眼睛里会发光。

天界的那些神仙早已为了争夺天帝之位而在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为了权力，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愿意为了王座而失去真诚；反观凡界的这些人，他们白天为了三餐乞求奔跑，有时候捡到一碗加满了工业香精的泡面汤也会开心上好一阵；晚上则露宿桥洞之下，下雨时还要担心河水是否会上涨......权位之事，他们甚至想都不敢想。

池箫朔看着，像一个真正的神俯视苍生那样看着。

此刻他们裹紧被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还不忘对馈赠这一切的池箫朔磕头感恩。

他突然明白了祖先创造人类的意义，也许只是希望真诚永存。

沈锡丞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里。真诚、干净。除此之外，池箫朔再也想不到词来形容这张脸了。

沈锡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妹妹沈锡沁从厨房里端出热了数次的菜：“哥，快吃吧。”

看到哥哥衣服上的污泥和鞋印，她也就明白了晚回来的原因，虽然很心疼，但是沈锡丞不允许她插手这种事，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也就只能说一句：“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去。”

“辛苦你了。”沈锡丞冲她笑了笑，“我先吃饭，不然一会又该凉了。”

他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豆角一抿就化，可见这盘菜是真的被回锅很多次了。

“你今天练字了吗？”沈锡丞问道。

“练了，”提到这事沈锡沁就很开心，“哥，你上回教我那几个我都会写了，你再教我几个呗！”

看着妹妹开心，沈锡丞的嘴角也不禁向上翘起，他把手心伸到沈锡沁面前：“是吗？我检查检查。”

沈锡沁一笔一划地在哥哥手心上写着，沈锡丞闭起眼睛，把感受到的字念出来。

“林县大街从东南方向数第二个十字路口旁六区二十三号。哥哥叫沈锡丞。我叫沈锡沁。”

“全对了。”沈锡丞欣慰地笑着，“如果你以后走丢了，把这几个字写给别人看，别人就会把你送回哥哥身边。”

“嗯！哥你吃完饭再教我几个！”

沈锡丞看着眼前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女孩，开口道：“锡沁，你后不后悔跟着哥？”

女孩望着哥哥深邃的眸子，思绪被拉回从前。

她5岁时，爸爸一喝醉酒就会打她和妈妈，哥哥总会挡在她们前面。而有时爸爸“误打”了哥哥，就会更用力地打自己和妈妈。爸爸不在家时，妈妈就在总打哥哥，边打边骂：“你这个畜生！害的我和沁沁挨打，你爸不是最疼你了吗？我打死你，打死你！看他疼谁去！！”可沈锡丞那年也才8岁而已。他又懂什么呢？他只是觉得自己挡在妈妈和妹妹前面可以替她们挡一些巴掌，他只是不想让妈妈疼、妹妹哭。每次妈妈打完哥哥。沈锡沁就会偷偷给哥哥送点好吃的零食，用她伤痕累累的小胳膊搂着哥哥，学着妈妈哄自己的样子去哄哥哥。“宝贝要听话，痛痛才能飞走。”

父母之间房倒瓦碎，兄妹俩牵着手替他们缝缝补补。

他们就这样一直熬了5年，在沈锡丞刚上初一的时候，爸爸酒驾出车祸死了。妈妈很高兴，在和陌生叔叔结婚那天她告诉沈锡沁：“沁沁，跟着妈妈走，妈妈带你过好日子去，咱再也不用挨打了！”

10岁的沈锡沁挠了挠脑袋，看向角落里的哥哥：“那哥哥怎么办？要带哥哥一起走。”

沈锡丞抬起眼睛，眼神中的渴望快要溢出来，却始终不敢靠近妈妈一步。

“沈锡沁，你不要不听话。”妈妈的脸冷了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着妈妈走，要么跟沈锡丞自生自灭去。”

“我...哥哥......”

沈锡沁的话被打断，妈妈表情狰狞地冲她咆哮：“你别忘了你爸是因为什么打你！就是因为那个畜生！我如果当时没把他生下来，你爸就不会这么对咱们！你懂不懂？！”

小女孩被吓哭了，她尖叫颤抖着爬到哥哥怀里，死命地搂住哥哥的脖子。沈锡丞抱着她，极力安抚着妹妹的情绪，同时也不忘告诉她什么是一条好走的路。

“锡沁，你跟着妈妈走，哥哥没事的。哥哥是男孩子，有力气，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是你不行，听话，跟妈妈走。”

女人躺在陌生叔叔怀里大声地哭着：“我叶晴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儿狼啊！我命苦啊我命苦！你从小到大我......”

奈何沈锡沁连理都不理她的苦情戏，冲着哥哥用力地摇着头：“你自己能行，我没了你就不行！”

结果就是，叶晴打了沈锡沁一个嘴巴，把她从唯一爱她的人的怀里拽出来上了车。

那一晚，兄妹俩都彻夜未眠。

沈锡沁躺在华丽的公主床上以泪洗面，她想哥哥，想那个唯一真正对她好的人，无论叶晴怎么哄也没用，她始终觉得妈妈怀里不如哥哥怀里暖。

沈锡丞在一片狼藉的老房子里坐了一整夜，他想妹妹，他怕妹妹在新环境不适应，睡不好觉。

东方的天渐渐泛白，沈锡沁偷偷从家里溜了出去，她要去找哥哥，还不忘给哥哥带点吃的。

她重新回到那个令她充满同年阴影的地方，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沈锡丞见到妹妹又诧异又害怕，问她怎么又回来了，沈锡沁扑进哥哥怀里说：“哥，你如果想让我活着，就让我跟着你。”

沈锡丞目瞪口呆，震惊一个10岁的小女孩居然会以死相逼来达到目的。沈锡丞坚定了，坚定了要带妹妹四处奔走的决心。父母给不了的他给，他要给她爱，父爱母爱都给她。

两个小孩演了一出戏 。

沈锡沁用过美工刀抵着自己的手腕，被刀压着的位置已经泛起了红印，她告诉叶晴：“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跟着我哥，要么我死你面前。”

女人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狂扇着沈锡丞的脸。“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最后，女人与兄妹俩说好，每个月给沈锡沁700块钱，这里包括她的学费以及衣食住行。

汽车缓缓开出院子，房间里的两个小孩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互相依偎着。这一刻，他们觉得世界无比的清净安和。

“哥，咱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挨打了？”沈锡沁躺在哥哥怀里欣喜地问。

“嗯，我自由了。我们自由了。”沈锡丞说着，抱着妹妹的手又紧了紧。

“哥，今天我们考试了。”沈锡沁放学回来说。

“考多少分呀？”沈锡丞把饭菜端上桌，念叨着，“你这衣服该洗了，袖口都脏了，一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考了19分。”

“多少？19？”沈锡丞弹了下沈锡丞的脑门，“一会吃完饭，我给你补补课。”

“其实......”沈锡沁犹豫着开口，“学费给我纯属浪费了。哥你学习好，我不念了，你接着上学，我供你。”

沈锡丞听笑了，又给了沈锡沁一脑瓜嘣：“还你供我，你踏实给我上学。”

“哥，”上一秒还在嬉皮笑脸的沈锡沁严肃起来，“你有没有为我们的将来考虑？你学习成绩比我好那么多，如果你继续念书，以后挣了大钱，我们就不用依靠妈妈给的这点钱过苦日子了。但如果我去念书，成绩低，将来我们依旧没有出路，等咱妈死了咱也是死路一条。”

“什么死路一条？新学的词别瞎用，你哥我养活你的办法有一......”

“你去念书，我们早点脱离妈妈的经济束缚，早点解脱好不好？”沈锡沁说，“我求你了。哥。”

说的虽然夸张了点，但在与妹妹眼神相聚那一刻，沈锡丞就知道他背负的责任有多重了。“好，等我出人头地，我们就能解脱了。”

现如今，沈锡丞念到了高三，成绩非常优异。当别人问他为什么能在学习这条路上坚持这么久时，他说：“我要让我妹妹将来过好的生活。”

“不后悔。”沈锡沁回过神来，回答了哥哥，“我做过最对的事情就是那年选择了跟着你。”

他觉得没让妹妹继续念书非常对不起她，他对她怀有愧疚，非常非常的愧疚。

沈锡丞几乎每天都要问她这个问题，而沈锡沁每天也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一个答案。

“不后悔，我做过最对的事情就是那年选择了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