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相柳给道芸零种下了同心蛊,只要道芸零受伤,他亦会受伤,道芸零有难,他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那蛊虫是他找玟小六要得,又再三打听问清,确定种在道芸零身上的蛊于道芸零无害,才敢种下。
郅元在离开之前,找了道芸零一回。
他嘻笑着倚在大树上,用最轻松的语气,叙述自己最悲凉的过去。
郅元“从小我是个孤儿,被青楼的老鸨捡到养大,一开始只是做跑堂小哥,后来她想让我去伺候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我不从,她把我打了一顿,卖到了人斗场。”
郅元“于是我一百岁往后,都是在人斗场的血腥中度过,你不信的话,我这还有个印记呢。”
郅元把自己的衣袖掀上去,他的右手小臂上,赫然有一道烫出的纹路疤痕,那是人斗场最低贱的奴隶的证明。
当然,那只白净的手臂上,不止这一道伤,还有像虫蛆一般大大小小的疤痕,永远养不好,去不掉,标志着他曾屈辱昏暗的过去。
郅元“后来我一天连续打了五场比赛,辗转了三个地方,在最后一场时,一个人买下了我,他带我回到西炎,去见西炎王,此之后,我便顶上了西炎王子的名号。”
郅元“在接受我的新身份时,我恐惧,不安,认为这一切会转瞬即逝,但我还是认下了,哪怕最后可能会像很多次的以前一样被打出去,但起码,享受过做王子的生活。”
郅元“故事讲完了。”
郅元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烤鱼的道芸零,她安安静静的坐着,侧脸宁和,没有一丝别的表情。
道芸零“再见,一路顺风。”
郅元“会再见的。”
他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
龙骨狱。
道芸零无语的抱着膝盖保持沉默。
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涂山璟和玟小六。
小夭-玟小六“零儿?还生气呐?”
道芸零“我不生气,我服气。”
道芸零“你让我帮你逃跑,在客栈的时候我都耗费精力元气开大招了,结果你跑回来了!”
道芸零气的不是自己被拖累,而是玟小六的犹豫不定。
涂山璟-道丛繁“阿零……”
道芸零“还有你!都说让你跑跑跑,跑跑跑,这是我报我的恩情又不是你的,你没必要把你乃至涂山家给搭进去!”
涂山璟牵起道芸零的手,她想挣脱,但涂山璟的手劲意外的大。
涂山璟-道丛繁“我此生,最难做成之事,便是对你不管不顾。”
涂山璟-道丛繁“你明知我最舍不下的就是你,所以不要再说要和我断干净的话了,我会很难受。”
言毕,涂山璟感受到自己脸上有一道,来自道芸零灼灼的目光。
道芸零“你喜欢我呀?”
涂山璟-道丛繁“我……”
道芸零“是不是?是不是?”
道芸零的屁股挪了挪,挪到涂山璟的身边。
涂山璟害羞的低头,她就从下面去看涂山璟。
道芸零“真的假的?”
道芸零“真的喜欢我?”
涂山璟-道丛繁“……是。”
得到答复,道芸零一拍大腿。
道芸零“那你别喜欢了。”
蒙圈的不止涂山璟,还有玟小六。正常人不都是应该羞得捂脸吗?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啊!
道芸零“等这次的事过去,我还不一定会去哪,你不要说你跟我一起,如果为了我,让你舍下涂山氏那么大一份产业,我罪过可就大了。”
道芸零“还有啊,你别傻傻的就把真心送出去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立马翻脸不认人,回去享清福,管你是谁呢。”
道芸零“我不值得的。”
她身边的人都会因她而死,予她生命的母亲,周围和善的亲戚,连收养她的道士亦如此。
这么些年,她一直一个人,偶尔会有做伴的人,不过不久之后,又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