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窗外的光线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愈发模糊不清。梨花毅转头瞟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你我畅谈了这么久,天都这么黑了。要不,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如何?”
菠萝吹雪抬手摆了摆,语气略显客气却坚定,“多谢城主大人的盛情款待。不过,我眼下还得继续追查主公遇刺一案,实在不便久留。告辞!”他微微拱手,转身欲走。
“哈哈哈哈!”梨花毅爽朗的笑声顿时在房间里回荡开来,他伸手拍了拍菠萝吹雪的肩膀,“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来人啊,送他回去!虽然现在没法兑现让你住进大宅的承诺,但临时住所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就麻烦你将就一下吧。”
“多谢城主大人。”菠萝吹雪微微低头致谢。
城主府的护卫陪着他一路走出府邸。街道上冷清得让人心生寒意,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回响。菠萝吹雪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角落,总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双眼睛隐藏在黑夜中,像毒蛇般伺机而动。他心里暗暗忖度,“难道是刺客见行刺未遂,又怕事情败露,想要杀人灭口?看来,得赶紧找出幕后黑手了。每拖延一天,江东就会更加危险。”
城主府内,烛光摇曳,映得四周一片昏黄。梨花毅坐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刀刃反射出点点光芒。忽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主公!容主簿求见!”
“进来。”梨花毅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刀。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容桂。他躬身行礼,“拜见主公。”
“容主簿请起。”梨花毅抬了抬手,语气平淡,“这么晚了,找孤有何事?”
容桂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关于今日之事……小的有几句话想说……”他的语气拖得很长,脸上的表情故作为难。
梨花毅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孤听着呢。”
“小的怀疑——菠萝吹雪就是主犯!”容桂猛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这小子嫌疑极大!非常有问题!”
“哦?”梨花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容桂,“那么,容主簿说说,为何如此认为?给一个人定罪,总该有个理由吧。”
“主公明鉴!”容桂信誓旦旦地向前跨了一步,“小的自然是有证据!上官梅小姐的遗体,今晚已经被士兵找到,主公这边应该知道了吧?”
梨花毅点了点头,“嗯,孤已知晓。可这与刺杀案似乎并无直接关联。孤遇刺时,上官梅并不在场,她极有可能死于另一波暗杀者之手。”
“主公错了!”容桂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急切,“这两件事可是大有关联!正是菠萝吹雪杀害了上官梅,然后赶去行刺主公!之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城内,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只为撇清嫌疑!”
梨花毅眉头微皱,“那既然他想杀孤,为何还要救孤?”
容桂立刻回应,语气自信满满,“主公有所不知,这正是他狡诈之处!他先杀人,再救人,为的就是博取主公的信任,好日后伺机下手!”
梨花毅缓缓起身,看向容桂的目光带上几分探究,“容主簿,你不觉得太多疑了吗?若是他真想害孤,今天当场杀了我不就得了?何必多此一举?”
容桂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主公啊,这才说明他的时机还未成熟!他暂时无法杀死主公,所以才布了这么个局,欺骗您的信任。等到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主公岂不是危险至极?更何况,您今日所中的毒极为罕见,连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可他却轻松解了毒。这分明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主公务必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个隐患!”
梨花毅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无奈,“容主簿,你在城主府效劳多年,忠心耿耿,孤也明白你的担忧。但这些终究只是猜测罢了。仅凭猜测便给人定罪,又如何服众?”
容桂一听,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来人呐!传证人!”
几个下人鱼贯而入,站在厅堂中央,神色拘谨。
“他们是谁?”梨花毅挑了挑眉,看向容桂。
“主公,他们是能够证明某些关键事实的证人!”容桂说着,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来,把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告诉主公!”
那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声音发虚,“主……主公,小的今早看见……也听见了!菠萝吹雪叫上官梅小姐去见他。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急匆匆地朝主公打猎的林子方向去了!”
梨花毅眨了眨眼,沉声问道,“上官梅乃是上官家的人,怎会听从他的调遣?”
“主公英明!菠萝吹雪这厮面目妖艳,性格阴险,实乃道貌岸然之辈!这等妖男必定勾引了不少良家女子。他定是以甜言蜜语迷惑了梅小姐,甚至郡主大人也未必能幸免!还请主公明察!”容桂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激动得仿佛随时可能跳起来。
梨花毅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继续说吧。”
容桂又转向另一个下人,那是中午与菠萝吹雪闲聊过的看门人。他凑近了些,“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看门人连忙点头,“主公,小的中午看见菠萝吹雪回来时,发现他的衣衫上沾有血迹!”
“一定是他杀了梅小姐后溅到的!”容桂插话道,语气斩钉截铁。
梨花毅目光一凝,“果真如此?”
看门人急忙举起手发誓,“千真万确!小的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梨花毅沉吟片刻,容桂趁热打铁,声音越发激昂,“主公,这样一来,整件事便清晰了!主公清晨打猎,菠萝吹雪骗梅小姐进入林中并将她杀害,随后赶来射中毒箭刺杀主公,最后回到城里,用药物救治主公以博取信任。时间与现场的证据完全吻合!至于他为何行刺主公,小的还需进一步搜证。但梅小姐的死,必定是他所为!请主公将此人捉拿问罪!”
“容主簿……”梨花毅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疲惫,“他方才救了孤,转眼间孤就要治他的罪。这般行事,恐怕会让江东百姓如何议论孤?此后又有谁敢来为孤效力?”
容桂思索片刻,语气柔和了些,“主公所虑甚是。不如等我们收集齐所有证据,再公开惩治此人。届时,主公昭告天下,惩恶扬善,百姓必将拍手称快,民心也会愈发稳固。”
梨花毅挥了挥手,神情倦怠,“好了,孤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容桂躬身告退,“主公三思!这贼子一日不除,小人便一日难安,时刻为主公忧心啊!”说完,他缓缓退出了房间,背影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