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灵犀阁。
烛火消逝,人影散去。
阁内只剩两人。
黑色斗篷褪去,少年身姿修长如玉,肌肤雪白,一袭湖蓝衣衫在风中轻轻摇曳,水蓝色束发倾泻,眉目疏冷。
浑身透出一种超脱凡俗的气质,宛如栖息在人世边缘的幽静仙灵。
“水水?”颜爵眸光微动,眼底隐匿着讶异,唇角噙着与生俱来的淡淡笑意,“你怎么还没离开?”
水王子不答话,盯着颜爵那张妖冶如玉的面庞片刻,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
“……怎么了?”颜爵收起折扇,被水王子直勾勾盯着,心里觉得瘆得慌。
水王子那双蔚蓝眸子透彻明净,如古井般深不见底。
“灵犀阁司仪最近可还安好?”
颜爵玩转着扇柄的指尖微顿,漂亮的眸中隐隐浮动几分疑惑。
“安好。”
他垂眸,“水水突然这么关心小生,真令颜某受宠若惊呐。”
话毕,他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小幅度动了下。
见水王子并未作答,颜爵并未恼,唇角弧度悠然清浅。
挥毫笔墨,一张长沙发版的软榻瞬间浮在面前。
颜爵慵懒地躺下,单手轻懒撑着半边脸,“说吧,你此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水王子目光淡淡扫过软榻上的美男子,白皙的面庞裹挟冷戾寒意。
你倒是一脸餍足地躺着了,我妹妹却不知如何被你玷污……
愈想愈难受,水王子修长手倏地拽住颜爵的衣领,敛眸凛声道:“颜爵,我们打一架吧。”
不由分说地,率先一拳出击。
颜爵:“?”
即便颜爵一脸茫然,下意识却快速反击。
就这样,两人没有使用魔法,接连过了几十招。
颜爵的法力虽不敌水王子,但身手却略胜一筹。
见此,水王子眉梢轻挑,收了手。
看不出来,这狐狸在他妹面前一副弱不禁风样,没想到身手竟如此不凡。
也是,没有点实力,又怎能踩着尸骨坐上灵犀阁司仪那个位置?
见水王子收了手,颜爵便也作罢。
他手肘散懒撑着墙壁,擦了擦嘴角的血。
聪明如司仪,水王子刚开始对他出手时,他或许猜不透此为何意。
但仔细一琢磨,他便知,他大舅子是知晓了他与阿冰春风一度之事,因气不过边找他过招。
是不爽,亦是警告。
不爽自己养大的宝贝妹妹竟被自己兄弟拱了去;警告他若负阿冰,她的家人定不会放过他。
“颜爵,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为何来找你。”水王子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澜,淡淡道。
颜爵神色严肃,“当然,水王子大可放心,我对阿冰一片真心。”
忽而低头轻笑了一声,“灼灼桃花,三千繁华,却似人间只有一个她……”
“既然颜爵对我妹妹如此深情,我也不好棒打鸳鸯。”
星星点点的烛火映照在水王子脸上,侧脸轮廓分明,眼底氤氲清冽气息,神秘又冷淡。
他薄唇轻启:“那这样,你就立誓吧。
以此既可彰显你是否担得起‘深情’二字,又能让你我看看,我是否棒打了这对鸳鸯。”
立誓,在仙境有多种。
或是许下承诺,或是立下情意,或是保守秘密……
但只要违背先前所立之誓,无一例外,皆须遭受千刀万剐之痛,且日复一日,折磨无比。
若中途采用自杀等手段了结,也会将立誓者复活,继以先前疼痛的两倍施加,直至天道觉得他所受惩罚已满。
后面“是否棒打了这对鸳鸯”几乎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清冷的声音显示出不容置疑的气势。
“好。”颜爵没有半分犹豫,“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