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遥（45）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晚风吹拂在脸上，凉飕飕的。时影三人却恍若未觉，缓缓漫步在小镇上。

他们已经查清楚，这个小镇名为“清渔镇”，毗邻无妄海。小镇上的人多以打鱼为生。因为靠近大海，此处鲛人极多。

不过这些鲛人并非自由身，他们多是奴隶，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或者像商品一样被店主吆喝着发卖。

几百年前，鲛人一族与空桑王朝大战。鲛人战败，被俘为奴。这是空桑国人人皆知的事情。只是时影和朱颜等人到底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些鲛人的处境，如今一看这些困于囹圄的鲛人，心中情绪难免复杂。

他们三人在一家小店坐下，点了几个小菜。

朱颜靠近时影，轻声说道：“师父，这里的鲛人好多，秋水歌姬也是鲛人，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会不会是想到这里来找她的同伴？”

朱颜性子率真善良，她见不得各种惨状，心里对这些鲛人难免生了怜惜。

时影何尝看不懂朱颜眼中的悲悯。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这些鲛人被残忍虐待。无论是什么物种，长久的压迫欺凌必然滋生憎恶仇恨。这些仇恨聚在一起，迟早会引发大乱，最后苦的还是天下苍生。

“应当是吧！”时影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抬手将朱颜额前的碎发揽到耳后。“此处风大，且天色已晚，我们早点回客栈吧，明日再查。”

三人一道回了客栈，他们租下相邻的三间房，重明时影位于左右，朱颜则住在中间。

夜晚，海风呼啸，并不宁静。海上的月亮更是透亮如昼，尽情挥洒着月光。

朱颜睡不着，她打开窗户，将头搭在窗口看风景。

“咯吱”的声音传来，朱颜侧头去看，便见他那位比月色更加亮眼撩人的师父也打开了窗子。

“师父，师父，看我！”朱颜愉悦又克制地喊着，手臂欢快得摇晃。很快便吸引来时影全部的注意力。

见朱颜笑魇如花，无忧无虑，时影被她感染，也忍不住抿唇微笑。他轻动着手指，一只金色的信鸟便凭空而生。信鸟展开翅膀，飞到朱颜身边，带去时影的话语：阿颜，还不睡觉？

信鸟停在朱颜指尖，金色的光芒笼罩的女孩的脸颊，在月光下如梦似幻。朱颜小声吐槽：“隔着那么点距离，还用信鸟呢！”

不过她也遵循着师父的方式，放出一只红色的鸟儿，传递到时影耳边的尽是挑逗之语：师父，我想你想的睡不着，嘿嘿。

时影被气笑了，这丫头没有吃过亏，这些话语张口便来。他也懒得再用信鸟递话，一挥手便将信鸟化作虚无的光点收入袖中。而后偏头用嘴型对朱颜说道：“既然那么想我，不如直接来我房中？”

朱颜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

“不了师父，我要睡了，祝君好梦。”

朱颜关上窗子回到床榻，她揉着眼睛坐下，竟真觉得有些困倦，看来是该入睡了。

她转身面向墙壁，伸手整理着被褥。忽而，一道暗影闪过，朱颜心头一颤正要拔剑防备，却见一柄冷刃袭来，扣在她雪白的脖颈。

“别动！”那声音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