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入耳,苏见时当即愣在原地,心底暗道这赌约着实离谱,一时满心不愿,眉头微蹙,迟迟不肯应下
男子瞧出她的退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促狭,故意用言语激她
“怎么?不敢?”
苏见时受不得半分激将,当即扬着下巴,一脸不服输
“赌就赌,谁怕谁!”

见挑拨得逞,面具之下,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但凡赌局,皆有赌注,我们的赌注是什么?”

男子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谁若赢了,另一人便需答应对方一件事,无论何事,不可推脱”
话音稍顿,他又缓缓补充,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如若违背,便立此誓”
“凡你所喜,都将成痛;凡你所乐,都将成苦”

闻言,苏见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浑身微微发僵
她下意识缩了缩指尖,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与不解
“不过是一场赌局,为何要立下这般可怕的誓言?太过渗人了些”

男子低低轻笑,笑声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语气却依旧平淡
“既然是赌约,便要立得郑重些,唯有这般,才显诚意,才不会有人轻易反悔”
苏见时咬了咬唇,心底虽有几分不安,可一想到自己的护身符还在赌坊之中,便也不再犹豫,只是眼底的谨慎未减,当即开口补充
“立誓便立誓,可我要加上一点”

“让彼此做的事,必须在能力范围之内”

“那是自然”
“好,我应下”

“既如此,我先来”
男子淡淡开口,迈步便要上前
苏见时连忙伸手拦他,瞪大双眸,一脸不满
“哎!哪有这般道理,我是女子,又是头一回赌这个,你不该让我先吗?”

男子脚步微顿,回眸看她,眸色愈发深沉,藏着无尽怅然
“可你,不是第一次”
这话来得莫名,苏见时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压根不懂其中深意,正要追问,男子却已迈步,径直走向场中
她只得压下心头困惑,盯着他的背影,暗自琢磨这句古怪的话
男子缓步走到趴伏在地的叫花子身前,微微弯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轻垂,凑近他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极轻,周遭喧嚣嘈杂,无人听得真切
唯有叫花子浑身一震,原本死寂无神的双眼,骤然迸发出诡异又炽热的神采
似是不敢置信,又似是绝境逢生的激动,死死盯着男子,满眼渴求
男子只是淡淡颔首,未再多言,旋即转身退回原位
苏见时愣愣看着他,心头那股怪异感更甚,总觉得眼前这人,还有这场赌局,都透着说不出的熟悉,可偏生半点回忆都抓不住
直到男子轻声提醒,她才猛然回神,压下纷乱思绪,斗志满满瞥了他一眼,眼底写满“你等着瞧”的傲气
“好了,到你了”
她迈步走到叫花子身旁,缓缓蹲下身子,抬手摘下脸上的狗头面具
瞧着叫花子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虽说此人偷了她的钱袋,她本该气恼畅快,可她有些不忍
她轻轻拍了拍叫花子的肩膀,语气先带了几分嗔怪吐槽
“你这汉子,要钱便直说,我心善也会接济你几分,何苦要抢?”

“抢便抢了,还拿我贴身的护身符做什么,那是我自幼佩戴的物件,丢不得的”

吐槽完,她又收敛神色,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这些”

“你听着,无论眼下处境多艰难,万万不可放弃生念”

“你若赢了这场斗局,便能摆脱这奴隶身份,重获自由,再做回无拘无束的人”

“等出了这赌坊,我不追究你抢钱袋的事,你把钱袋还我,我再额外给你些银两,让你好生谋生,岂不两全其美?”

叫花子只是茫然地盯着她,半晌未做任何回应
苏见时却只当自己这番话已说到他心底,信心满满戴回面具,转身走回男子身侧,一脸胜券在握
却见身旁的面具男子,正捂唇低笑,肩头微颤,显然是忍了许久
苏见时当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鼓着腮帮子不满道
“你笑什么!输赢未定,不要小瞧人!”

男子缓缓敛起笑意,目光与场中的叫花子隔空对视
仅是一个眼神交汇,便似有千言万语流转,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不多时,赌坊裁判高声宣布倒计时,周遭看客瞬间沸腾,红着眼嘶吼呐喊
就在此刻,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呼
“他站起来了!他竟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