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至一处偏僻路段,忽的一阵剧烈颠簸,车身猛地摇晃起来,车轮发出“吱呀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声响,眼看便要散架
沈了期当机立断,勒紧缰绳,让马儿停下,随即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伸手将苏见时稳稳抱了出来
沈了期“马车坏了,我牵着马,你先坐在马背上”
苏见时乖乖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扶上马背,双手紧紧抓着马鞍,不敢乱动
沈了期牵起马缰,缓步前行,一路静寂,只闻马蹄轻踏地面的声响,还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见时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忽然开口
苏见时“沈了期,你教我骑马吧”
沈了期回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沈了期“就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我怕被你气死”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停了下来,走到马身一侧,伸手扶了扶马鞍
沈了期“坐稳了,我教你,仔细听着”
苏见时连忙趁热打铁,晃了晃马缰绳
苏见时“遵命!沈师父!”
沈了期耐着性子开始讲解,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腰腹
沈了期“坐姿要正,腰背挺直,双腿夹紧马腹”
他说着,伸手调整她的脚蹬姿势,指尖偶尔触到她的脚踝,两人都微微一僵
沈了期“脚要踩稳脚蹬,前脚掌发力,脚后跟往下压,别整个脚掌都踩上去,也别只踮着脚尖”
沈了期的声音放轻,耐心纠正她的动作
沈了期“你看,左脚踩实,右脚也跟上,膝盖微微弯曲,别绷直”
苏见时试着调整姿势,却还是坐得歪歪扭扭,双手抓着马鞍,慌得手足无措,学了许久,依旧茫然地问道
苏见时“诶,沈了期,我脚该怎么踏好啊?总是踩不准,而且我一使劲,马儿就动一下,好慌”
沈了期又上前一步,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一边讲解
沈了期“慌什么,马儿通人性,你别紧张,它就不会乱动乱”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她的手,调整握缰绳的姿势
沈了期“握缰绳要虚握,拇指在上,其余四指在下,轻轻扣住就好”

苏见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试着按照他说的做,可刚一调整脚蹬,身子就又晃了起来,吓得她连忙抓住沈了期的胳膊
苏见时“不行不行,还是好难,我总觉得要摔下去!”
沈了期无奈地扶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耐心
沈了期“我扶着你呢,摔不下去”
沈了期“再试一次,腰背挺直,脚踩稳脚蹬,双腿轻轻夹着马腹,别慌,跟着马儿的节奏来”
可即便他手把手地教,苏见时还是学不会,折腾了好一会儿,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最后索性泄了气,耷拉着脑袋
苏见时“不学了不学了,太难了”
沈了期无可奈何,只得重新牵起缰绳,继续缓步前行
苏见时坐在马背上,百无聊赖地仰头望着天边的月色,心头忽然浮起一丝莫名的怪异,那疑问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苏见时“沈了期,为什么…月亮从来都不是圆的?”
沈了期疑惑地回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沈了期“你问的这是什么傻话?月亮不一直都是这般半圆吗?从来都是如此啊”
苏见时一噎,心头的那点怪异更甚,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悻悻地低下头,暗忖自己大约是真的傻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夜色沉沉,马蹄踏碎一路清辉
两人一马,缓步行了许久
苏见时坐在马上,看沈了期始终步行牵马,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心头微微一软,开口道
苏见时“你不累吗?要不你上来带我算了”
沈了期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喉结轻滚
沈了期“男女授受不亲,这般同乘一马,于你名节有碍”
苏见时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苏见时“现在倒跟我提男女授受不亲了?方才扶我上马、手把手教我骑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讲究?是不是太晚了点?”
苏见时“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做什么?我困得很,要趁早回去补觉,快些上来”
沈了期犹豫片刻,终是拗不过她
他轻勒缰绳,稳住马身,足尖点地,利落翻身上马
只是即便同乘一骑,他依旧刻意与她保持分寸,腰背挺直,不曾有半分逾矩
只一手控缰,一手虚护在她身侧,防她颠簸跌落
马儿缓缓迈步,夜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浅气息,车厢损坏的烦躁与行路的疲惫,都渐渐消散在这静谧的夜色里
沉默了片刻,苏见时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与坦诚
苏见时“雅尔方才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心上人”
沈了期周身一僵,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连脚步都慢慢顿住
心头既有期待,又有几分隐秘的忐忑
苏见时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前方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认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
苏见时“我当时说了不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对你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顿了顿,许是方才在篝火旁饮的几杯酒意上了头,平日里藏在心底的话,竟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苏见时“可我觉得,我应当是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