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在嘈杂的火锅店显得格外清晰:“嗯,喜欢。”
没有花哨的修饰,没有多余的铺垫,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薛皎皎的心跳还是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得像锅里的虾滑。
她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雪景,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哦……”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我知道了。”
尤池看着她泛红的耳廓,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煮好的肥牛卷夹到她碗里,轻声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回去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肩膀上。薛皎皎踢着路边的积雪,脚尖把雪碾成细碎的粉末。
“尤池,”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尤池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薛皎皎的声音有点抖,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就是……比朋友多一点的那种喜欢。”
尤池的脚步顿住了。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湿润。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不是好像,”他纠正道,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是就是。”
薛皎皎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对!就是!”
雪地里,两个身影紧紧牵着,脚印交叠在一起,被新落下的雪花慢慢覆盖。路灯的光透过雪幕洒下来,把一切都染上了温柔的光晕。
从那天起,高二(3)班的同学发现,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尤池,身边好像永远跟着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的薛皎皎。
他们会一起去食堂打饭,尤池会自然地接过薛皎皎手里的餐盘,把她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他们会一起在晚自习后走回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说不完的话,偶尔只是安静地牵着彼此的手;他们会在体育课上偷偷溜到操场角落,薛皎皎给尤池讲她打球时的趣事,尤池则耐心地听着,偶尔帮她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尤池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无辜安静的少年,只是眼底的温柔越来越多。他会在薛皎皎考试失利时,默默帮她整理错题;会在她被别的男生搭讪时,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前,用眼神示意对方“离她远点”;会在她生理期时,提前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假装是“顺手买的”。
而薛皎皎也渐渐学会了读懂他的心思。她知道他看似无意的关心其实藏着满满的在意,知道他腹黑的一面只会用来保护她,知道他安静的陪伴其实是最深情的告白。
春天来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薛皎皎跑在前面,采了一大束野花,回头冲尤池笑:“尤池,你看好看吗?”
尤池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花,从中抽出一朵最漂亮的,别在她的发间。“好看。”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人更好看。”
薛皎皎的脸颊又红了,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轻抓住。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春天的风拂过,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周围传来同学们的起哄声,薛皎皎却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反而笑着抱住了他。
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曾经活在黑暗里,是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光。可她也知道,是他的温柔和守护,让她的世界变得更加温暖。
穿越黑暗或许很难,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漫长的黑夜也会迎来黎明。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在她的怀里,她在他的心里,一切都刚刚好。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堆成了小山,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但薛皎皎和尤池的世界里,总有种不慌不忙的温柔。
清晨的教室里,薛皎皎总能在桌洞里发现温好的牛奶,吸管已经插好;晚自习后,尤池的书包里永远多装着一件外套,怕她走夜路时着凉。薛皎皎的物理题还是常卡壳,尤池便把易错点写成小纸条,贴在她的笔袋上;尤池偶尔会因为旧识的骚扰而情绪低落,薛皎皎就拉着他去操场跑两圈,用自己满头的汗水换他一个无奈的笑。
他们很少说缠绵的情话,却把彼此的习惯刻进了日常。薛皎皎知道尤池写题时喜欢咬笔杆,总会提前给他准备好干净的笔;尤池记得薛皎皎每次跑完步要喝温水,保温杯里的水温永远刚刚好。
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薛皎皎的名字稳稳地挂在年级前二十,尤池的排名紧随其后。班主任看着两人的成绩单,笑着打趣:“你们俩这是要把‘共同进步’刻进骨子里啊。”
薛皎皎咧着嘴笑,偷偷撞了下尤池的胳膊。尤池低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帮她拂去肩上的橡皮屑——那是她刚才激动地拍桌子时沾上的。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阳光格外刺眼。薛皎皎把笔袋往空中一抛,转身扑进尤池怀里,校服衬衫上还沾着考场的油墨味。“尤池!我们解放啦!”
尤池接住她,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嗯,解放了。”
他们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了很久,看夕阳把课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长。薛皎皎翻着尤池的笔记本,突然发现最后几页画满了小小的向日葵,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已经初具模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了?”她好奇地问。
尤池的耳朵微红:“看你总对着向日葵笔记本傻笑,就想试试。”
薛皎皎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清亮:“画得超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向日葵都好看!”
填报志愿时,两人几乎没商量,都在第一志愿填了本地的大学。薛皎皎选了体育教育,尤池报了视觉传达。隔着一条马路的两所学校,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大学的日子像被撒了糖的汽水,冒泡的都是甜。薛皎皎依旧是运动场上最亮眼的身影,尤池的画里从此永远有个跳跃的女孩。他们会在周末一起泡图书馆,薛皎皎啃着专业书,尤池在旁边画她的侧影;会在傍晚沿着护城河散步,薛皎皎叽叽喳喳地讲着球队的趣事,尤池安静地听,偶尔递上一瓶她爱喝的橘子汽水。
有次薛皎皎代表学校参加省运会,决赛那天突然下起了雨。她在跑道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却还是咬着牙爬起来冲过终点,拿到了银牌。
下场时,她疼得眼圈发红,却看到尤池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伞和医药箱,眉头皱得很紧。“笨蛋。”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动作却轻柔地帮她处理伤口。
“我拿到奖牌了呀。”薛皎皎委屈地嘟囔。
“我更想要你好好的。”尤池抬头,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那天,他背着她走了很远的路,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薛皎皎趴在他肩上,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暖。她知道,这个曾经活在黑暗里的少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后来的后来,他们毕业了,留在了这座熟悉的城市。薛皎皎成了一名体育老师,带着一群孩子在操场上奔跑;尤池开了家小小的画室,画里永远有阳光和笑容。
他们在一个有向日葵的午后领了证,没有盛大的仪式,却有彼此眼里的星光。薛皎皎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尤池,你看你那时候多乖啊,一点都不像腹黑的样子。”
尤池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的腹黑,从来都只用来护着你。”
窗外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桂花香,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那个九月。
穿越黑暗或许需要勇气,但被温暖包裹的日子,却能让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闪闪发光。就像他们,一个热烈如阳光,一个温柔似月光,却偏偏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