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换我来陪你长久

　　明明在这极北之地只待了几年，她却觉得已经过去了上百年。

　　少女附身，埋在相柳的胸口，那晚被他拥入怀中的感觉，眷恋无比。

　　“这极北之地，当真和你说的一样，什么都没有。”

　　舒缇自言自语。

　　手掌贴上相柳的胸口，她轻轻一笑。

　　“不过也还好，有你还在我身边。”

　　明明嘴上这样一副淡然的模样，舒缇的眼中却流出了眼泪。

　　离去时，她转身看着躺在冰床的人，脑中又忆起了那天。

　　—不是说九头妖有九条命吗？相柳不会死的，对不对。

　　—阿姊，九命不假。可是，在他孤寂一人的岁月里，有没有遭遇过不测，我们并不知晓。

　　一年又一年，舒缇不得不相信，相柳不会再回来了。

　　“没事，如果你失约了，不能陪我，那就换我陪你长久。”

　　至少，我曾经真的拥有过你。

　　温泉水轻轻涌动，似轻柔的丝绸拂过肌肤，带来一阵阵舒适。

　　水面上蒸腾的热气，仿佛让人进入了梦境，忘却尘世烦恼。

　　舒缇伸出手，想要抓住空中的热气，似是在等这一场梦醒来。

　梦醒之后，她便会回到清水镇旁的湖水里。

　　相柳在身侧作陪，无忧戏水。

　　脚踝上猛得被绳索拽住，将舒缇从幻想中拖回现实。

　　绳索顺着脚踝向上盘旋，爬上大腿。

　　那触感，好像是蛇……

　　极北之地，为什么会蛇！

　　舒缇身子僵住，全身鸡皮疙瘩翻涌起，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那蛇还在继续向上盘旋，即将抵达她的腿末。

　　羞怯和害怕在同一时间发生，舒缇使用着僵硬的手，想要将蛇抓住。

　　温泉水忽然翻涌，有人从温泉水下破出，伸手抓住了舒缇的手腕。

　　顺着她的手，摸到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将她压制住。

　　男人的另外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背，将她压在温泉边上。

　　少女微愣，墨色长发铺散在身后，光洁如初雪的美背被晃动的水上下吻过。

　　只一眼，眼眶便晕红了起来。

　　“怎么不穿衣服？”

　　相柳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衣裳被水打湿，若隐若现。

　　舒缇仿佛失了力，缓了好一会儿，才委屈道：“哪有人泡温泉还穿衣服的。”

　　与相柳十指相扣的手，收紧，指腹按压着相柳的手背。

　　察觉到舒缇心中的不安，相柳又靠近了几分。

　　“是我，我回来了。”

　　“你明明就没……为什么骗我这么久。”

　　触及到那个害怕的字，舒缇依旧是不敢说出口。

　　相柳直视舒缇眼睛的目光，向下偏移，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垫在她身后的手掌上移，托住她的后劲，轻轻按压。

　　“我守你三十七年，我都没说什么，让你守我几年，怎么这样委屈？”

　　相较于相柳的玩笑，舒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开口解释时，甚至哭音难掩。

　　“我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

　　“本来是打算再多睡几年的。”

　　话刚一说完，舒缇便挣脱了与相柳十指相握的手。

　　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又做回了他的小兽：“别睡。”

　　“我这不是醒了吗？有人天天哭，吵得我一点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