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挠了挠头说:“大奶奶那边灯还亮着,青葙刚端了水进去,应该快了。”
林锦岐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九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就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林锦岐才慢慢躺下来,把喜秤搁在枕边,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又闭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袍推门出去,院子里月色很淡,老梅的枝影横在地上像一轴没展开的画,他走到赵星棠窗下站了一会儿,里头灯已经灭了,安安静静的。
林锦岐站了很久,夜风把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想抬手敲窗,手指碰到窗棂又缩回来,反复了两三次,最后只是把窗台上落的一枝枯梅捡起来攥在手里,转身回了东厢。
他不知道的是窗纸后面赵星棠也一直没睡,她听着那脚步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停在窗下不动了,她攥着胸口的平安符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赵星棠翻了个身对着墙,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傻子,然后把手心里的平安符攥得更紧了些。
半夜里她醒了一次,听见外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脚步很轻,在窗下停了一会儿,赵星棠没有动闭着眼听,过了一会儿脚步远了,她睁开眼看见窗纸上映着一点昏黄的光,那是东厢的灯还亮着。
赵星棠重新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有一枚平安符,是她临上轿前母亲塞给她的,母亲说棠儿到了林家万事靠自己,她攥着那枚平安符慢慢又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青葙进来叫她,说大太太那边派了嬷嬷来请安,赵星棠坐起来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支白玉簪,样式很简单,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梅。
青葙说:“早上九皋送来的,说是大爷让放在这儿的。”
赵星棠拿起簪子看了看,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质,她递给青葙说:“替我簪上。”
青葙虽不懂自家小姐貌似对自己这位新婚夫君态度还不错,明明她出嫁前还讨厌极了这林锦岐,不过什么都没说的接过去簪子小心地插在她发间。
赵星棠下床穿鞋,听见院子里有练剑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晨光里林锦岐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在院中舞剑,他的动作很利落,剑锋划破空气的时候带着低沉的嗡鸣。
赵星棠看了一会儿把窗缝合上了,她转身对青葙说:“今日去给大太太请安,把我那对翡翠镯子带上。”
青葙应了,赵星棠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看见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且平静,她对自己说着,赵星棠,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府的大奶奶了。
退路要自己铺,日子也要自己过,至于林锦岐这个人,她想起这支白玉簪,以及这人掀开盖头时红透的耳根,还有那姣好的容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先留着养养看看吧。
毕竟她想要的是忠诚于自己的狗,而不是一只养不熟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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