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从酒馆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给她一杯,然后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
柳絮飘着,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他偏过头吹了一下,没吹掉,索性不管了,毛茸茸的,也是与这柳树的风景融为了一体。
“想什么呢。”栾念看到虞欢在那发呆忍不住问出口。
“想以前的事。”虞欢的思绪从悠扬中重新被拽回来,吸了一口气缓缓回答着栾念的话。
“以前什么样?”
虞欢偏过头看他。
栾念四十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边冒出几根白发,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霸道的栾念,眼底那层东西一点没变。
“以前你老凶我。”想想刚入职的时候,就有些好笑。
栾念也回忆起来,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片柳絮拈掉,语气耐心且温柔,完全不复当初雷霆冷面上司的模样。
“现在换你凶我。”
傅明予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条毯子搭在虞欢膝盖上。
他在另一侧坐下来,翻开一份当天的报纸。
孙远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搁在三个人中间的小桌上,然后在虞欢脚边的台阶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手里拿了一块西瓜慢慢地啃。
河面上的夕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柳树的影子拉长了,从东边慢慢移到西边。
远处有小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淡蓝色的天幕上缩成一个小黑点。
虞欢靠在藤椅里,膝盖上搭着毯子,左手边是栾念的茶杯,右手边是傅明予的报纸,脚边的台阶上坐着孙远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条毯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淡金色的光,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谁都没选,谁都在。
这就是她给他们,她能给的最好的结局。
尚之桃后来在酒馆的留言簿上写过一句话,被虞欢裱起来挂在吧台后面的墙上。
“有人活成了一棵树,有人活成了一片云,虞欢活成了一条河。
谁都可以靠近,谁都可以喝一口水,可谁都没法把整条河搬回家。”
虞欢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时候经常抬头看那行字。
每看一次,就弯一下嘴角。
窗外,柳絮又飞起来了。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将至的潮润气息。
栾念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的公文包搁在吧台上,人坐下来,习惯性地往靠窗那张桌子看了一眼。
虞欢从架子最上面拿下一套古朴的茶杯,是栾念独享的那一套,单独给他使用,不作为对外使用,为他倒了一壶新茶,推到他面前。
“今天怎么来晚了?”
“开会,忙的不行。”他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你了。”
虞欢笑了一声,没说话,低头继续擦杯子。
玻璃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被布擦得透亮,折射出漂亮的光泽,好似那个棱花镜,映出窗外那两棵柳树,映出河面上最后一抹天光,也映出坐在吧台对面的男人。
一切是那么的岁月静好,时光缓缓流淌。
……
……
【早春晴朗完】1
👍 这结局看得人太舒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