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檐上孤鸿未去,朝堂中弥漫着火药味,几位“朝中重臣”面色阴郁。
皇商之首贾有金身亡一事报案仅有半日,京城无人不知晓。
此人便是南盛聚宝盆之一,如今国库亏空,三成的补足来源于贾氏,与朝中势力牵扯甚多,更是众多交易的中心枢纽。说句简单的,没了贾氏,某些人的收入将如水龙头一般戛然而止。
“因此他们限我三日内结案…?!”只闻一声巨响,小木桌差点裂开,程奕秋险些在众人面前跳上方桌。
平放着的尸体已然发胀,加上肥胖体型,一副即将滚下石台的样子。仵作忙活半晌,未见有异,语调极其坚定:“禀大人,此人确为昨夜溺水而亡。”
贾有金的尸身由贾府卯时报案,辰时自青柳湖打捞,衣着完好。
青柳湖是贾府屋后的浅湖,鲜有人际,几乎被默认为贾府的一小片。蹊跷的是,此湖近岸水位极浅,尚不过腰。水底多为石块,少淤泥,即便失足落水,也并无大碍。因此可大致判断贾有金之死并非偶然。
程奕秋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位面无表情的夫人身上,苍白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愉悦,与一众哭哭啼啼的儿女截然不同。
他靠近打量她,论这位女子如何遮掩,颈上一圈血痕依旧入了他眼。另外,白皙手腕还布满青紫痕迹。
“妾身杨鸳儿,不知大人有何疑问。”
“……贾夫人近日可有不适?”
此话一出,杨鸳儿嘴唇显得更白了,年仅二十,青丝间却有了白发,纤瘦身躯仿佛要被风压倒。
“并…并未。”她颤颤巍巍地否定,便以劳累为由入房休息。
“尔等为何昨日未曾报案?”
“……老爷有个规矩,亥时以后便不可去后宅扰他,我等…昨夜并不知情…”
“可知为何?”
“…不知,但江氏老爷曾有深夜造访,寻常二人便在青柳湖亭饮茶叙事,奴婢也不敢说……”
不多时,贼眉鼠眼的江良(江氏老爷)谄媚赔笑着扭到程奕秋面前,行走的姿势不能说端正大方,只能说令人作呕。
“昨夜你可曾去过贾府?”
“大人您这话说的,嘿…当然不曾。”
程奕秋向身旁白皙青年使了记眼神,似乎是让出一个表现的机会:“方圆,你怎么看?”
“与程大人所见一致。需要把那丫鬟唤来吗?”
他甚是满意方圆的表现,又故作稀奇:“哎哟,江老爷,您再仔细想想?”
江良稳如老狗的气场瞬间化作飞烟,又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扭动起来:“哎呀,大人您瞅,人上了年纪,这记性!我虽踏足贾府,可这老贾身死,当真与我无关!”
江老头一口咬死,再多便也问不出来,只好先行告辞。
当日傍晚,江良以“主角”的身份与程闻再次见面,由于贾有金身死,皇商联合生产赝品一事查出,主谋正是贾有金、江良。
程奕秋狐疑地望着他:“你们经常包括昨夜,暗地商量的就这事吧?”
“是…是,但人真……真不是我杀的!”江良“咚”的一声跪地,依旧以一种奇怪的姿势。
“……昨夜我与他饮了壶茶——”
此刻,贾氏老夫人柱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破门而入。不明所以的老妇提杖欲打:“好啊,他就多得了些钱财,你竟要下此狠手!”
她像极了发疯老狗,方圆拦不住,
拐杖正中天灵盖,江良“啊哟”一声,随即两眼一翻,重重倒地。
望着眼皮子还在颤动并且紧张吞咽着的江良,堂内鸦雀无声——
程奕秋:“…老夫人,您冷静些。”
方圆:………
贾老夫人:……?
杵上三秒,老夫人再次提杖,不过被及时制住。
俗话说,装睡的人叫不醒。江良老脸贴地,愣是不再挪动。
“大人,这……”
“不碍事。”
程奕秋微笑着拍拍他脊梁,又附上他手腕,装腔作势,大呼:“江老爷已然毙命,不必追丧,即刻入土!”
只见那人浑身猛地一颤,翻个面,缓慢睁开双眼,颤颤巍巍坐起:“哎…大人恕罪!我实在太过劳累,以至于——”
“别废话,你说与他饮了什么茶?”
“……就……铁、铁观音…”
“之后如何?”
“他……他就说操劳过度,我便先回府——我真没下毒,冤枉啊大人!”
“可还有他人?”
“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