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深处,藏着一族神秘的生灵——鲛族。他们的样貌与人类相似,因而被凡人唤作鲛人。鲛人并无性别之分,唯有待成年之后,方能在上岸时化形为男或女。然而,世事多变,命运弄人。身为鲛族贵族的莫淮安,本应如其他族人一般,成年后才踏上陆地。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内乱,将一切打乱。
那日,母后将年幼的他送至岸边,此后,他再也未能寻回通往故乡的路。他尚在襁褓之中,无法于陆地自由行走。然而,因服下了一位成年鲛人的心头血,他的身形渐与常人无异,只要不显露真身,便无人识破他的身份。
他隐匿于街巷之间,像一只流浪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就在他几乎绝望时,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从他面前经过。那是灵雾仙子,青羽门的传奇人物。他凭借过人的修炼天赋,让灵雾仙子刮目相看,最终拜入其门下。
“你大师兄啊,可真是个机灵鬼!晓得抱大腿,这不,你师父我就是他抱得最紧的那条大腿。”灵雾仙子撇了撇嘴,眉梢带着几分得意,“小念,你说说,你师父是不是慧眼如炬?能在人群里一眼挑出最与众不同的徒弟!”
她的目光如钩,盯着身旁的顾昔念,等待对方奉上赞美之词。然而,顾昔念只是淡淡开口:“师父,后来呢?”
灵雾仙子脸色一沉,甩袖欲走,“哼,真是不懂讨人喜欢!”
顾昔念没有挽留,只是喃喃道:“昨夜梦到大师兄了……他说,师妹,给!桃花酿!”说到此,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你说他傻不傻啊?人都不在了,托梦也要给我桃花酿。”
灵雾仙子长叹一声,语气低缓下来:“小念,当初可是你自己炼制鲛人油,也是你自己亲手把它送出去的。既然选择了忘记,又何必总挂在嘴边……”
顾昔念垂下眼帘,不再言语。片刻后,灵雾仙子轻声道:“罢了,不过是个故事,我接着讲吧。”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莫淮安自入门以来,未曾离开青羽山一步,便已在整个修仙界赢得了“大师兄”的称号,更被列入冠绝榜,名动四方。然而,他的性情却始终冷冰冰的,在同门眼中俨然是块寒玉。
直到有一天,他随灵雾仙子下山归来时,带回了一个小姑娘——粉雕玉琢,宛如陶瓷娃娃般精致脆弱。从此,那位冷若冰霜的大师兄彻底变了模样。他将陶瓷娃娃捧在手心里,生怕她摔碎。陶瓷娃娃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若是有人敢惹她哭,那人定会被他狠狠教训一顿;而若陶瓷娃娃冲他一笑,他便会开心得御剑绕山门转上几圈。
同门们私底下窃窃私语,调侃他入魔了。可他对此全然不在意,依旧宠溺得很。
然而,这一切的平静,却被一道消息打破。一日,鲛人族中的旧臣寻到了他。他们在山脚的小客栈中谈至深夜。归来的莫淮安,神色已然不同以往。次日清晨,他悄然离去,未留下只言片语。
再听闻他的消息时,他已死于南海之滨。人们终于明白,他回了家,回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地方。
只是,他究竟有没有真正踏上故土?还是只站在家门口,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当众人赶到时,他早已气绝,遍体鳞伤,甚至断了标志性的鱼尾。
“大师兄最怕疼了!”顾昔念忆起往事,声音微微颤抖,“以前我不爱吃饭,嫌山下的菜肴不合口味,大师兄便亲自下厨。有次不小心切到手,他当场嚎了半天,嗓子都哑了。”
思绪飘回那日的场景,耳畔仿佛又响起了他的声音:“师妹!疼啊!你看大师兄为了你的胃,都敢下刀山啦!”
“给大师兄呼呼呗!”
记忆里的大师兄,正蹲在她身旁,像只撒娇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抬眼望着她,嘴里轻轻发出呜咽声:“呼呼(~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