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但九月一号的早晨依旧手忙脚乱,八月一号霍普柯克小姐临走时给了我们找到九又四分之三的方法,这让父亲吃了一惊。
“哪有从隔墙里冲过去的道理。”他说,虽然并没有当着霍普柯克小姐的面。
得益于前一天晚上的努力成果,这一天的早上所有的手忙脚乱都是某个包裹没有拿,绝对没有某个包裹里少了什么这种操作。
早餐过后,我挥手向母亲告别,母亲的学校开学时间要比霍格沃茨早多了,她身为老师又要提前到校,父亲趁着假期先送母亲去她的学校,国王十字车站的火车十一点才发车,一来一回我也不会迟到。
坐在客厅里等待父亲回来送我去车站的过程被我心底对霍格沃茨的渴望拉的无限长,时钟的秒针一如既往的走着,有时候觉得自己等待了半个小时,抬头一看钟表却发现,实际上的时间明明只是过了五分钟不到。
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看魔法书成了我唯一的消遣。
好吧,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赫敏会学会那么多咒语了。也许对巫师家庭的孩子来说,这些书上的都是他们见过并且习以为常的东西吧。
我尝试着呼唤那个话很少的灵魂,打算找点事情做。
“嗨?在吗?”
没有回应。
“说你呢,到底在不在,死了?那我给你办个小葬礼?”
心一横,用生无可恋的表情模仿开玩笑的语气,默念不管那灵魂现在在哪里都看不到我的表情。
”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是葬礼就不用了。“那个还不算算太熟悉的女声如此回答。
好!我赌赢了。
”既然你走不掉了,那我们认识一下吧。“
”......真的有必要吗?“声音带上些许迟疑,我猜测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离开的尝试,又或者单纯的不想跟我有什么瓜葛。”作为寄宿,我尽量不会主动打扰你的。”
嗯,是个有原则的灵魂呢。
“没关系的,而且咱俩算是世界上离得最近的人之一了,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叫你吧?”
“叫我希妮就好。”
我原本打算问问她多大,但没能成功,话语前几个音节淹没在父亲开门的声音中。
“塔西娅,准备好了吗?”
父亲帮我把箱子放在车子的后备箱,我看了一眼手表,十点整,看来父亲不只是送了母亲,可能还半路干了点别的事。
我很快就知道父亲干了什么。
当父亲在车子前头坐好,我本以为他会直接系上安全带,不料他却先回身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项链,项坠可以打开,是咱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父亲说“想家了就看看,记得常给我们写信,好好学习。”
我把盒子打开,深蓝色天鹅绒上静静躺着一个心形的吊坠,上面石斛兰和康乃馨交织,打开项坠的机关是杜鹃花的样式,当我把项坠打开的时候,父亲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让整个车身微微颤抖,项坠里嵌了一张剪裁过的照片,是和父母在房子前照的,项坠的另外一面则是一个句子,看样子像是母亲的字迹:
“我们永远的宝贝塔西娅”
我悄悄擦了擦眼角,把项链挂在脖子上。
银色的挂坠轻轻晃了晃。
父亲的车停在国王十字车站外的停车场,他帮我把行李送进车站,接下来要靠我自己找站台。
一路上,父亲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透过我前面一位旅客的箱子反光,我看到父亲掏出手帕。
十点三十分。
火车还有半小时才开,我也没有哈利·波特那样找不到车站的烦恼,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走上列车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自己找不到空包箱。
直到我发现坐自己旁边的两个人一个叫纳威一个叫赫敏。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竟然毫无预料的奇迹般踏进了剧情。
出于对动物的爱护,我没有把维伦斯放在行李架上,而是抱在了腿上——带着笼子,我并不希望刚刚加入我们家庭的猫头鹰先在火车上失踪。
纳威看着维伦斯好像很羡慕,赫敏倒没什么反应,事实上,在火车发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赫敏一直把脸埋进了一本大部头书。
“真羡慕。”纳威说,他是个圆脸的男孩,“我家里人一直以为我是哑炮,我家里的一位长辈总是希望我能展露点魔法才能——所以在我七岁那年,他把我倒掉着提在窗外,这个时候有人递给他一块小蛋糕,于是他没有拿稳我。”
他略微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结果我飞了出去,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摔在地上,家里人都很高兴,我的一位叔爷还给我买了一只蟾蜍。”
他把他手里的蟾蜍展示给我看,赫敏从书籍上方露出眼睛瞟了一眼,又埋回去了。
那是一只……该怎么形容,有点奇怪的蟾蜍。
它有一只蟾蜍该有的一切,包括墨绿色的皮肤和清澈愚蠢的眼睛,只不过那似乎没有掩盖一些奇怪的地方……印象里,宠物往往对主人极为忠诚,假如罗恩买的是一只正常老鼠,虽然它可能不会活十二年,但至少不会成为一个惊吓,对罗恩也许也会有像海德薇对哈利那样的忠诚和以命相护吧。
“它叫莱福,有点老了。”
“真的可以带蟾蜍吗?”虽然她的确一直在看书,但我和纳威闲聊的内容,赫敏也确实一点没错过。
“入学通知书上是可以的,但我的父母……特别是父亲肯定不能接受。”我回答。
“哦,对了,光顾着看宠物,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娜塔西亚·达芙狄尔,叫我塔西娅就行。”
“赫敏·格兰杰。”她放下了书本,随意的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那个发量多到令人惊叹。
“纳威,纳威·隆巴顿。”圆脸男孩说。
这样互相认名字好笑而珍贵,虽然大家都已经十几岁了,但一点都不影响我们像母亲班级里的小孩子那样互相认识,事实上,好像只有我们自己有可能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尴尬——哪怕是成年人的相识,第一反应也是先问对方名字。
“介意我叫你纳威吗?”赫敏合上书放在一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纳威,“不介意。”纳威回答他。从某个角度看,我好像看见了我的傻弟弟。我穿越了,不知道他还好吗。
“抱歉,我不小心偷听了你们刚才的谈话。”她说“你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吗?”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盛气凌人,但总体来讲——至少是对赫敏来说,应该已经相当客气了。
这不用说,纳威当然是巫师家庭出身,弗兰克和艾丽丝·隆巴顿夫妇在终生留在圣芒戈之前也是魔法界响当当的傲罗。
穿越之前看和小说相关的东西的时候曾经听说过,罗恩和纳威的实力之所以看上去在前期如此拉跨,是因为他们的魔杖并不是自己的,在他们入学的时候,纳威和罗恩都没有去魔杖店,纳威不知缘由,罗恩大概是因为没钱。
但在得到属于自己的魔杖之后,罗恩和纳威都展现了他们原本就拥有的天赋。
在得到纳威肯定的答复之后,赫敏展现了她那神奇的肺活量,连珠炮似的吐出各种问题,其中个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魔咒,药剂成分,神奇生物,魔法历史,给纳威听的一愣一愣的。
“对了,赫敏,你的学了咒语吗,能给我看看吗?”一方面是为了转移话题,另外一方面是,我确实没有尝试成功任何一个咒语。
穿越前看了太多小说,导致在暑假的时候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肯定能学会几个咒语。
在连续三次差点烧了家里的草坪之后,我不得不认命,依照我目前的魔力增长水平和控制能力,想要正常释放咒语,那还不如勤能补拙努力练习,至少笨鸟先飞。
纵然小说里的穿越者们每一个人都是第一次就可以完成魔咒的释放,就算不能或多或少也有点金手指在身上,无杖施法,无声咒信手拈来,然而,我并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背景板。
通常在小说里,我是拿来衬托主角的强大的。是主角手下最常见的败将。
穿越之前看小说的时候,我自己也曾对这样的角色不屑一顾。
但现在……不重要了。
我固然可能是主角们大展拳脚时的一个背景板,一块垫脚石,但我更是我自己。父母的期望,家庭的后盾……我所拥有的是获格沃茨绝大小巫师所拥有的东西,我们泯然于人海,但我们更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我能预见到,我永远不会出类拔萃,但我自己的路,未必不会比主角精彩。
毕竟……谁不想改变一下……一些悲惨的结局呢。
我必然是做不到那些阻止伏地魔的壮举,更不可能让黑魔头关注我,我做不到从根源上阻止第二次战斗的爆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作者给予的那些强大的能力。
……甚至连主角们几乎人手第一次成功,有的还因威力过猛造成一些意外效果的荧光闪烁,在我奋斗了三天之后,杖尖终于冒出了几乎无法看清的一小点柔和的光
然后又是痛苦的尝试熄灭它。
在尝试另外一个咒语——漂浮咒的时候,我更加体会到了赫敏到底有多天才。
书中曾明确讲述过漂浮咒的手势,所以我没有再像荧光闪烁那样自己摸索它——一挥,一抖。
另外,得益于已经提前知道了赫敏的漂浮咒小贴士,这个理论上来说比荧光闪烁略微更加艰难一点的咒语。实际的操作过程却比荧光闪烁好多了。
当然,母亲没有责怪我在漂浮咒效果突然失效时砸掉的花瓶。
即便有了如此之多开外挂一样的操作,我依旧花了两天来完成这个咒语,并且我只能让小石子浮起来大概一分米,同时,空中的石子也并不听我的指挥。
而且有几次在漂浮咒效失效的时候,石子会奇怪的砸向别的地方,比如母亲放在院子里的花瓶和家里客厅可怜的玻璃。
“当然!”赫敏说。“我已经把所有的课本全部都翻了一遍,除此之外还额外购买了几本书,我还自己学习了几个咒语。”
说着,她抽出了魔杖。
“我也试过几个,但都……至少和书上的描述差了不少,但好歹应该还能弄明白它为什么叫这名字。”
这间车厢没有罗恩,没有哈利,并没有让赫敏大显身手的地方。
“哦……好吧,好吧……”赫敏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略微有些遗憾地把魔杖收回口袋。
我们相安无事地交流了一点点关于魔咒的东西,直到卖午餐的阿姨推着推车拉开了包厢的门口。
“需要吃点什么吗?孩子们?”
母亲坚定地相信外面卖的东西不健康,她给我留了十个加隆,十五个西可和二十个纳特,并在出发前一晚考了好几个小圆面包,今天早上又把一罐果酱和一包烘焙好的猪肉肠塞进了我的行李。
可能……全世界的妈妈都一样吧。
我委婉地示意我不需要,推餐车的阿姨把脸庞转向包厢里的其他人,纳威站起身去卖点东西,赫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我从口袋里翻出了面包,虽然果酱和猪肉肠塞进了行李,但我并没有花上多久去寻找——几乎是刚打开行李就看到了。
母亲还在猪肉肠的袋子里放了一把小餐刀,果酱盖子上用胶带贴着一片消毒湿巾和母亲的纸条:
“先把手弄干净再吃午饭——爱你的妈妈。”
果然全世界的妈妈都一样吧。
在我垫着一张餐巾纸切面包的时候,赫敏和纳威回来了紧。接着,他们关上了包厢门。
纳威手里的东西明显比赫敏要多一点,我猜格兰杰夫妇跟我的父母一样都不太相信从未听说过的学校的饮食,果然,在她坐定之后,她掏出了三明治。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只买了一点糖的原因,而纳威买了南瓜馅饼。
“猪肉肠?”赫敏看上去很感兴趣,在我把猪肉肠切成均等的扁片的时候,她如是说。“嗯,我妈妈弄的,她喜欢加一点黑胡椒。”家里偏爱黑胡椒的是母亲,绝大多是被母亲认为“不加点黑胡椒就没有灵魂”的东西,在父亲看来都是放一点盐就能解决的,至于当天的餐桌到底听谁的话,这要看我的父亲和母亲到底谁先下班回家。
因为早下班的那个一定会做晚下班的那个喜欢的口味。
但在我的午饭到底怎么吃这个方面,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没那么温馨了。
他们俩似乎都在尝试让女儿的口味偏向自己,而猪肉肠是母亲塞进我的行李里的。
“我的父母都是牙科医生。”在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手里一样一个的糖果的时候,赫敏对我说“他们看糖果和巧克力的样子像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会跳起来攻击我一样。”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魔法世界绝大多数糖果除了味道更加多样以外跟麻瓜世界普通的糖果没有任何区别,在互不干涉的午饭和小部分的分享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这是啥?”是赫敏,拿着一个五边形的盒子,那个包装和配色熟悉地令人害怕,我愣了三秒钟,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直到纳威抬起头来。“是巧克力蛙。”他说。“那个青蛙只能跳一次,里面都会有一些著名巫师的画片。”
纳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差不多快吃完了的午饭,从里面也找出来一个巧克力蛙盒子“巧克力的味道很不错,但是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奔着画片去的。”他说。
赫敏拿着盒子,眉头紧紧皱起来,她把那个盒子来来回回看来半天,最后打开了它,纳威看了她一眼,关上了车窗。
“我的一位远房表哥告诉我,他的室友有一次在特快列车上吃巧克力蛙的时候,那只青蛙从打开的车窗跳了出去。”他解释说。
巧克力蛙从盒子里出来,就像纳威说的,它只跳了一次,在赫敏火腿三明治的保鲜膜上变成了常见的巧克力,赫敏盯着巧克力看了两秒钟,把那张画片拿起来看。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她念出那个名字。
“格兰芬多?那张画片我有。我有位表亲据说花了七年,有次在列车上甚至没有买别的东西吃了一中午的巧克力蛙都没有找到这张画片——她坚持要自己把自己学院的创始人找出来,遗憾的是她最后不得不和她的哥哥换了一张,因为她直到毕业都没拿到她梦寐以求的画片。”纳威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巧克力蛙盒子“哦,是梅林。”他说,随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巧克力蛙上。
“......好家伙。”赫敏沉默片刻,对这种近乎狂热的痴迷行为表示震惊和尊重。
在午饭彻底吃完之后,我们分别出去,让包厢里的人把校袍换上,很快,包厢里整洁如初,纳威四处看了看。“嘿,你们有看到莱福吗?”他说,低下头靠近座椅去仔细查看“没有。”我和赫敏对视一眼,一致地摇了摇头。
“它又跑了。”纳威悲伤地说。“它总是想要趁我不注意溜出去。”
“没关系的。”赫敏安慰他“我和塔西娅帮你去找找,莱福也许是趁着我们收拾包厢的时候出去了。”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纳威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绝望了。“谢谢。”他说。
好吧,剧情又要开始了,按照剧情,这个时候,赫敏将要在帮助纳威寻找蟾蜍的过程中遇到哈利和罗恩,并顺便帮助哈利修复一下眼镜,完成未来铁三角的初次会面。
这种好事怎么能够错过呢。
我迅速跟上赫敏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