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值得

东京街头，凌晨

RX-7消失在夜色中后，琴酒没有多停留。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无声地从另一条巷口滑出，稳稳停在他身侧。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伏特加那张永远戴着墨镜的脸。

伏特加“大哥”

琴酒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伏特加没有多问，熟练地驾车驶入主干道，朝组织另一处据点方向开去。车内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琴酒身上衣物残留的爆炸焦痕气味。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伏特加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琴酒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烟雾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升腾。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伏特加跟随他多年，能从那过于紧绷的下颌线中读出点什么。

伏特加“大哥，Grouse那边……任务顺利？”

琴酒没睁眼，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琴酒“顺利”

伏特加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伏特加“我听说……西川那边的仓库炸了，是‘清洁工’干的？”

琴酒终于睁开眼，墨绿色的眸子里映着车窗外飞掠的路灯光影，冷得没有温度。

琴酒“嗯，清理得很干净”

伏特加又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伏特加“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琴酒没接话，只是吐出一口烟。伏特加知道这是默许他继续的意思。

伏特加“Grouse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从她12岁进组织，你就亲自盯着她的训练——射击、格斗、情报分析、心理抗压……”

伏特加“甚至连她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你都在暗处跟了整整三天”

琴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伏特加“她能有今天这个代号，能有现在这份冷静和手段，说白了，是你花了好几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伏特加透过后视镜直视着琴酒，墨镜下的目光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伏特加“结果她说断就断，说走就走。大哥，你就……真这么算了？”

车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琴酒将烟叼在嘴角，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琴酒“伏特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伏特加“我只是觉得……”

琴酒打断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琴酒“觉得什么？觉得我应该再次把她捆在身边？还是觉得组织里的事可以由着个人感情来？”

伏特加闭了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不怕琴酒的冷言冷语，跟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琴酒的脾气——越是说得云淡风轻，越是说明心里不平静。

果不其然，琴酒又沉默了几秒，忽然掐灭了烟。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琴酒“她是我带出来的，没错”

伏特加竖起了耳朵。

琴酒“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这一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苦涩。

琴酒“……大概也是我教的”

伏特加愣了一下。他很少听到琴酒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个永远冷血、永远果决的男人，此刻说出的话里，竟带着一丝……无奈？

伏特加“那大哥……你甘心吗？”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从风衣内袋里抽出那份从仓库抢救出来的文件，翻了几页，似乎在检查内容，又似乎只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终于，他将文件合上，重新闭起眼睛。

琴酒“伏特加，组织里没有‘甘心’这种说法。只有‘值得’和‘不值得’”

伏特加“那她……值得吗？”

琴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里——東瑠弥在车旁转身，用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温度的表情对他说“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冷静，独立，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琴酒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琴酒“……值得”

伏特加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琴酒已经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仿佛刚才那个字只是伏特加的幻觉。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问道。

伏特加“那接下来，需要继续盯着她的任务吗？”

琴酒“不用”

伏特加有些意外，但没有表露出来。琴酒的下半句话却让他更加意外。

琴酒“她有这个能力独当一面，如果连这都做不到……”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琴酒“那就不配是我带出来的”

伏特加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车子驶入高速，朝着组织的方向疾驰而去。

琴酒重新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个画面——東瑠弥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像极了他当年亲手剪断自己所有软肋时的模样。

真是……讽刺。

伏特加默默想道，大哥嘴上说得轻巧，但那个‘值得’……我听得出来，那是真话。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他用那种语气说这种话。Grouse那丫头，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大哥心里到底占了多大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