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窗被晚风撞得轻响,檐角挂着的旧铜铃断断续续发出沉闷的嗡鸣。

就在三天前,城西老巷出了一桩怪事。
徐焕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发颤,

一个普通的住户,夜里在家中离奇死亡。官方人员过来只当做急症暴毙草草结案,可我夜里悄悄去过现场。
宋亚轩眉峰微抬,面上神色依旧淡然,袖口之下,那枚伺影蛊连通的骨片依旧在持续传来微弱的温热,远方屋内韩月亮走动的细碎画面,无声流转在骨纹之间。
喜怒半点不显露在脸上。

死状如何。
他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体表没有明显伤口,但是皮下布满细密的青黑色蛊纹,像是有无数小虫在血肉之下啃噬游走。
徐焕闭上眼,想起现场所见的画面,喉间微微发紧,

死者生前没有接触过任何蛊师,家中也搜不出养蛊器具,平白无故就被蛊侵蚀。
这句话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宋亚轩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徐焕脸上,不动声色地审视。
徐焕抬眼,察觉到对面人怀疑的目光,眼底生出几分委屈又无力的苦涩:

若是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现场残留之地,地上还留有有种独特的冷松香气。
宋亚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冷松香气,这四个字在宋亚轩脑海中徘徊着。
但他依旧没有全然采信。他心中飞快推演:幕后之人敢对毫无干系的普通人下手,说明对方已经不再忌惮遮掩,急于完成某种目的。拿无辜者做试验,下一步,目标极有可能会转向身边和蛊术有所牵扯的人——包括徐焕,也包括远在家中的韩月亮。
风险已经迫在眉睫。
他指尖轻轻摩挲袖口发烫的骨片,脑中生出一套层层嵌套的计划。

现场痕迹想必已经被清扫大半,直接过去,很难找到物证。
宋亚轩语速不疾不徐,冷静剖析,

贸然现身,我们反而会变成被盯上的猎物。幕后之人既然敢留下气味线索,说不定那本身就是一层诱饵,等着追查的人自投罗网。
徐焕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层陷阱。

那我们该怎么做?
宋亚轩垂眸,灯光把他的侧脸浸在深浅交错的阴影里,心思在心底飞快铺展。

分两步走。
他低声道,

第一,你暗中去找死者身边的邻里,私下打听事发当晚的异常动静,不要暴露蛊术相关,只当做打听寻常凶案。
顿了顿,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冷静周密:

第二,我不会直接奔赴城西现场。我会派人循着冷松香气的药性源头反向溯源,查这种特殊的松香产自何处,什么人能够轻易拿到。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看似无意抛出一个条件。

但我需要你去你舅父那找到旧蛊残体的记录单。
宋亚轩抬眼看向她,

只有排除掉你这边所有蛊外泄的可能性,我们的线索才算是有效。清单交到我手上,我们才算真正站在同一方。
徐焕沉默片刻。
可一想到城西无辜死者残忍的死状,她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好,明天我把清单带给你。
就在这时,袖口下的骨片忽然又是一阵轻微的震颤。
传来的画面之中,韩月亮似乎闻到空气里残留在衣物上淡淡的蛊腥,正微微蹙起鼻尖,四处转头寻找气味的来源。
窗外夜色如墨,让人看不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