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他并没有真正睡着。

感知到身侧人始终僵硬，迟迟无法入眠，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睡意。

侧过身，手臂悄无声息横跨过去，轻轻圈住韩月亮的腰，缓缓将她拢向自己怀中。

腰间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浑身一紧，下意识想要往外挪，逃离这个密闭的怀抱。

可他力道稳稳锁住我，不粗暴，却完全不给我挣脱的余地。

我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休的疲惫。

脸颊轻轻贴在我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落在衣衫上。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立刻回答。

该怎么说？

害怕是真的。

我期待的是摆脱蛊虫、轻松自在的相爱，不是时时刻刻提防、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关系。

他微微收紧手臂，胸腔低沉地传出笑声，听上去带着一丝怅然，更多的是固执。

韩月亮沉默下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

她清楚，昨夜解蛊之后显露的偏执，不是一时冲动。

那是埋藏在灵魂深处多年的底色，子蛊残魂只是撕开了伪装。

他直起身子，绕到我的正面，俯身望着我的眼睛。晨光落在他瞳孔里，依旧泛着一层幽深。

我蹙眉：

他的口吻轻描淡写，立场却不容撼动，

餐桌上安静的早餐气氛压抑。

韩月亮安静扒拉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手机放在桌边，她想起昨晚徐焕离开时担忧的眼神，悄悄伸手想要拿起手机，给对方报一声平安。

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外壳，手腕猛地被宋亚轩攥住。

他抬眼，目光落在手机上，语调平缓：

心底积攒的委屈与不安在此刻涌上心头，我抬眼看向他：

他缓缓松开手腕，却伸手将手机轻轻推到自己一侧，

我怔怔看着他，心口一点点发凉。

曾经缠绕血肉的痛苦是看得见的，如今这种无形的牢笼，无声无息，无处挣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节奏缓慢，是徐焕。

她放心不下韩月亮，清晨一早再次赶来，手里还带着舅父手记的补充摘抄。

听见敲门声，宋亚轩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玄关，没有立刻开门。回头看向沙发上的韩月亮，轻声叮嘱。

我立刻起身：

他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他转动门锁，房门缓缓向外打开。

门外，徐焕拿着纸张，神色忧虑。

门内，少年静静伫立，周身弥漫着一层难以靠近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