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十几分钟,像是熬过了整整一夜。
月光依旧冰冷地铺在地板上,宋亚轩一动不动躺在法阵中央,睫毛垂落,呼吸轻得几乎感受不到。
韩月亮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一阵一阵的惶恐反复冲击着她的理智。
他已经躺了太久了……不能再等了。

我克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下意识想要再次跨过药粉围成的圈。
徐焕依旧伸手挡在我的身前,目光急切地对照着手中泛黄的手记。

再等等!手记只记录了蛊虫剥离的过程,苏醒时长本就没有定数,贸然踏入法阵残留的蛊气,说不定会反噬到你的身上!
她指尖飞快划过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视线骤然定格在竹简底端,脸色忽然猛地一变。
不对……这里还有一段被墨迹盖住的批注!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一段的批注要被刻意用墨迹遮盖,徐焕急忙拿出随身带着的薄布,轻轻擦去竹简表面积年的污渍。
一行潦草又刺目的小字,慢慢显露出来。
【强离子母蛊,残魂栖神魂,执念滋狂,灵识迷昏。】
她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猛地抬头看向法阵里昏迷的少年。

糟了!我们竟然忽略了那段最为关键的警告!不知何人出于何种目的,将这份警示隐匿了这么多年。
话音刚刚落下。
躺在地面上的宋亚轩,指尖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剧烈的抽搐,没有痛苦的嘶吼。
一片死寂之中,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只倒映着一点人的身影。
他慢慢撑着手臂,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身。
小臂皮肤光洁如初,再也看不见一丝暗红色的蛊纹。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直直锁定站在对面的韩月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意。
没有刚刚经历剧痛后的虚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看见他醒过来,我心里先是一喜,可对上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爬了上来。
那眼神太陌生了。
没有失而复得的柔软,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像是猎人,牢牢盯住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宋亚轩……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疼?

我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试探着开口询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我。
地上草药粉末画成的法阵,被他的鞋底轻轻碾开,粉末四散。
他无视一旁神色紧绷的徐焕,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韩月亮的身上移开半分。

姐姐。
他轻轻开口,声音听上去和往常几乎一模一样,温柔低沉,可尾音藏着一丝阴冷。

不用再赌了,不用再试探了。

你亲口说过,就算没有蛊,你也会走向我。
我的心脏重重一跳,不安越来越强烈。
明明是熟悉的一张脸,熟悉的称呼,带给我的压迫感却前所未有的浓重。
对,我说过。

我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我们终于解开了蛊,以后我们可以好好地……

他忽然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