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月的第十日,玱玹收到丰隆和馨悦的帖子。过几日是两人的小生辰,邀请他们兄妹三人去小炎奔府拜访。
神族的寿命很长,众人对生辰看得很淡,一般只会庆祝整百岁或者整千岁的生辰。其实,活得时间长了,大部分人都会忘记自己的岁数,压根儿不庆祝生辰。只有很讲究的家族中得宠的子弟,才会常庆祝生辰。
大概因为丰隆和馨悦是双生子,只要过生辰时,兄妹俩一起,就会邀一些朋友,小聚热闹一下。
昭儿到时,才发觉所谓的小聚并不算小,看来丰隆和馨悦在大荒内很受欢迎。不过也是,男未娶,女未嫁,家世、相貌、才干都是大荒内最拔尖的,但凡还未成婚的男女都不免会动动念头。
守门的小奴进去通传后,丰隆和馨悦一起迎了出来。馨悦就像准备好了一般,甚至直接略过了玱玹上前亲热地挽住昭儿的胳膊:“前几日玱玹来信里还说你近日忙着修订医书,还以为你这次不会来呢”
昭儿笑起来:“最忙的那一阵儿已经过去了,何况是你和丰隆的生辰,自然是非来不可了”
馨悦听着高兴,把昭儿往自家哥哥面前拽:“那我还得谢谢哥哥,人家昭儿可说了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呢”
馨悦和丰隆带着他们走进一个大园子,园内假山高低起伏,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一道清浅的小溪从园外流入,时而攀援上假山,成小瀑布,时而汇入院内一角,成一潭小池,九曲十八弯,几乎遍布整个园子,消散了炎夏的暑意。
馨悦指着高低起伏的假山说:“从外面看只是错落有致的假山,其实那是一个阵法设置的迷宫。我和哥哥小时候都性子野,聚到一起时更是无法无天,父亲特意布置了这个迷宫,我和哥哥在里面能一玩一天。今儿人多,你若喜欢清静,待会儿我们可以去里面走走。”
因为天热,众人皆穿着木屐。花影掩映下,两个少女脱了木屐,赤脚踩在湿漉漉的鹅卵石小径上玩耍。
馨悦笑说:“那是姜家和瞫家的小姐,她们是表姊妹,我外婆是瞫家的姑奶奶,所以我也算是她们的表姊妹。关系远一点的客人都在东边的园子,这个园子中的人仔细一说,大家全是亲戚。说起来,我还得叫小夭一声表姨呢”
昭儿跟着她的思路顺了顺:“这么说,我不是哎”
“你哪里不是呢?你奶奶缬祖娘娘可是西陵家的大小姐,你奶奶的娘亲是我爷爷的小堂姑奶奶,你奶奶就是我爷爷的表姨,说起来我应该也叫你一声表姨。可现如今西陵氏的族长,你的舅舅娶了姜家的大小姐,他们的儿子、你的堂弟就是姜家小姐的表弟,姜家小姐是曋家小姐的表姐,我是瞫家小姐的表妹,我应该也可以叫你表姐……”
馨悦一口气捋了个清清楚楚,她们说着话已经走进一个花厅,昭儿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已经被你一堆表啊堂啊的绕晕了。”
意映挑起帘子,摇着团扇走了过来,笑道:“这是从赤水氏那一边顺的亲戚关系,我听奶奶说西陵家和涂山家也是有亲的,好像哪个太祖奶奶是西陵家的小姐,只是不知道顺下来,我们是表姐、表姨,还是表奶奶。”
玱玹已经见怪不怪的落座,昭儿的嘴一直张大好像能塞进去一只鸡蛋。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笑了出来,昭儿心里暗自惊叹,难怪连西炎王都头疼中原,所有家族血脉交融、同气连枝,平时也许会各自相斗,可真到存亡关头,必然会联合起来。更让昭儿意外的是原来西陵氏和奶奶曾那么厉害,每个人都乐意和西陵氏、缬祖娘娘攀上亲戚,反倒西炎王的血脉显得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