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间休息的花厅,门廊处悬着纱帘,里屋有张小榻,这是玱玹平时休息的地方。
碍于规矩,昭儿不能带防风邶进自己的闺房,就领着他来这里休息。他斜靠在床边榻上,手中散漫的拎着窄颈白玉酒瓶,漠视着窗外的风景。昭儿偏过头,睡眼朦胧间,她笑起来轻声道:“…相柳……”
防风邶似有一瞬间僵硬,但她都不知道了。昭儿练了一早上的箭,再也受不了,倒头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隐隐约约,她好似听见有人在唤她,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直到精神平缓,防风邶的音色清晰地传来,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小榻上抱着枕头,被子早已被自己踢落在地上大半。
“玱玹殿下在西炎山,昭儿在里间小憩。”
伴随着刻意放轻放缓的脚步,防风邶的声音压的很低:“我看到老桑来禀告,就自作主张把你请了进来”
昭儿扶了扶脑袋,愣了会儿神方才出去
西炎位处西北最是冷寒,她总是嫌那些服饰厚重繁琐没有中原的衣服好看没有南边的衣服舒服。
她起了身,穿着雪白的兔毛大氅露出一小截脖子,虽说身形藏匿于下,却也依旧站的笔直修长。她侧身听起了墙角,除了防风邶,另一个男声从容沙哑,是涂山璟。
昭儿理了理发鬓,装扮还算得体大方,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防风邶见她衣着单薄,一边将大氅批她身上一边道:“我看你还在休息,便自作主张将他请进来了”
“还好你自作主张,不然就是我故意怠慢了哥哥的朋友,我可担不起也不想担这不伦不类的罪名”昭儿笑里藏刀,希望涂山璟能感受到她的话外音。她清了清嗓子:“哥哥现下在朝云峰,我这就叫人去请他过来,稍等片刻吧”
她扭头暗暗将白眼藏起来,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玉簪盘在脑后,细腻的脸未施粉黛。
昭儿虽气不过涂山璟万花缠身将小夭不尴不尬的抛在一边,可又想着玱玹现在需要青丘的助力,她并没有把情绪完全放在明面上,更何况,她这个“昭儿姑娘”对当初的小乞丐有救命的恩情,比起其他人,在涂山璟这里她还是会更得脸一些,耍个脾气并不是什么大事
若不是为了玱玹,按照昭儿的脾气,现如今只怕会两巴掌呼在这位尊贵的青丘公子脸上
她一只手用指腹点涂着口脂,转身拉住防风邶,摆摆手道:“公子在这儿等哥哥,我和邶就先走了,小夭想要鱼丹红,天下之大实在是不好寻找”
防风邶任由她牵着自己耍性子,挂在她腰间准备送给小夭的鱼丹红光泽耀眼夺目,偏偏前者也装作还有这么件大事没干的样子陪着她胡闹,涂山璟蹙眉道:“帝姬不打算陪着玱玹殿下面客吗”
随着他话音落,昭儿顿住了脚步。她转过身甩开防风邶,一步步走到涂山璟面前。
这人还是聪明的,就是太花心了些…
昭儿冷哼着挖了他一眼:“你最好别跟我拿乔”
防风邶被甩开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并没有人关注他。他冷漠的将手收回,又换上衣服满不在乎的样子上前道:“昭儿,还不走吗?”
“额….我….玱玹交代了我很重要的事,我今天没法陪你了,改日行嘛”略带讨好的语气,眼尾微垂,是以示弱的态度在求他。
防风邶严重的冷意暗淡下去,嗓音沙哑缓慢,轻笑道:“…好,改日就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