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面对着面,李弱水看这家伙笑的一脸和善,从心里鄙夷,还是稳住心态道:“串子想娶桑甜儿,还望轩老板您能通融通融”
她笑的明媚,做小伏威的奉承到:“我知道,我说这话是交浅言深了。但这毕竟是串子的终身大事,我只能厚着脸皮来向你索求了”
轩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探究:“李姑娘怎么就认定我能帮的上忙?”
李弱水叹了口气,神态也正经了些:“那我就不瞒轩老板了,你和阿念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们来历不凡,我相信只要你肯高抬贵手,这事儿你不可能帮不上”
“说到真实身份,我对李姑娘颇感兴趣”轩直白地点了题
李弱水嗤笑一声:“轩老板,我在清水镇生活了十多年,不想与任何一方有半分纠葛。我就想安安静静的过好我的小日子,看着我的朋友娶妻生子阖家安康,还望轩老板您能够成全。至于我的真实身份,如果我们有在清水镇外相识的缘分,我相信,到时候你一定会知道的。”
轩望着门外的大街小巷人来人往:“阖家安康…你所求,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若有可能,我也希望和家人阖家安康,永不分离。”
李弱水见有戏,立刻趁热打铁:“是是是,轩老板您说的是。我以后定不会再打扰你跟阿念的生活,保证让你们耳根清静,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轩沉默了好久,终于道:“喝喜酒时,记得叫我”
李弱水笑起来:“多谢轩老板!到时候一定给您送来请帖,我亲自来!”
她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出去挥手道别,还给轩鞠了两个躬
看着她这副样子,轩不禁想到了远在玉山的妹妹西炎意昭,也不知这么多年,她是否也是这般快活模样。千万不要像小夭,流离失所,全无音讯。
“钧亦”他叫来了人:“查查叶十七,回春堂里那个,他们这群人,秘密实在很深”
三天后,老木领着桑甜儿来了回春堂,他们开始筹备些婚礼的事宜。
等整个回春堂只剩下桑甜儿,原本在二楼围栏处站着的李弱水一步一步下来走到她面前冷着脸:“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桑甜儿并不吃惊:“我信”
李弱水端来两碟糕点:“为什么勾引串子?别告诉我你真心喜欢他,我不信你这样秦楼楚馆里见过奢华的女人能看得上他”
“三个月前,有个男人找到我许我重金让我勾引串子打探你们的底细。”桑甜儿一五一十的交代:“昨日夜里,那个男人又来了,给了我一笔钱,说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李弱水晃动着茶杯看着茶叶起起伏伏:“你认识那个男的吗”
桑甜儿:“不认识。姑娘应该知道,神族和妖族都能变幻容貌,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她跪了下来,腰板依旧挺的笔直:“串子一直说要娶我,我从未当真。像我这样的出身,哪里敢相信男人说的话…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让你们把我赎了出来。”
桑甜儿自嘲道:“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相信串子会一生一世和我好,但我想试试”她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三指并拢道:“如果串子愿意跟我一心一意好,我也愿意一心一意对他好。若我生出二心,此生不得善终”
李弱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曾说人的一生短暂能抱有最大的期待去看遍世间百态。可今天面对桑甜儿,她突然发现,凡人面对生命的尽头与神无异,他们的一生,何尝不是努力的活到最后,想要尽乐尽享尽幸。
串子跑了进来,满脸堆着笑容:“甜儿!嫂子说….”他一进来就看见桑甜儿正对李弱水跪着:“弱水…你这、干嘛啊”
李弱水踹了他一脚:“怎么,让你新媳妇给我磕个头,不行?”
桑甜儿表情震惊,串子吓了一跳连忙松了口气:“哪能啊,赎金还是你出的呢。”
桑甜儿热泪盈眶的磕这个头。
李弱水没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河边散步,她就坐在那个位置上第一次对人生感到了迷茫。
拜师修炼时成神造福众生是她的目标,她乐此不疲。制毒师时,她暗中救下许多许多人,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神本该爱世人
不论是卑贱的死囚还是身不由己的帝王,她想度他们过他们的万劫不复。
可她好像第一次见到,如此的爱,为自己索求回报的爱。
想当初春桃和麻子历经数年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钱的问题,她当时没有意识,如今却发觉,原来什么东西都可以隔在爱之间,使其变得高尚,变得伟大,变得扣人心弦。
桑甜儿在销魂窟里待了那么多年,仍敢赌一把串子的真心。串子自卑了许多年,依旧选择相信桑甜儿的爱。
爱究竟是什么,是怎样的体验,是什么感觉
她口口声声说了那么多年的爱,她好像从未感受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了恢复的灵力不会再有被伤害的危险,却还是执拗的选择女扮男装。
或许是为了不面对曾经的自己,被困在牢笼里,坚信大爱却遍体鳞伤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李弱水决定去给自己找点吃的。换句话说,先爱自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