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带我去的,是一个离猫咖不远的露天夜市。这里烟火气十足,热闹却不像KTV那样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味,人们摩肩接踵,大声谈笑。
贺峻霖“其实我一直想过这样的生日,”
贺峻霖深吸一口带着烤肉串和炒面香味的空气,语气轻快。
贺峻霖“吃点接地气的东西,随便逛逛,比在包厢里自在多了。”
我看着他放松的侧脸,也笑了。
夏之安“那你刚才还喝那么多酒。”
贺峻霖“没办法,总不能扫兴嘛。”
他耸耸肩,然后眼睛一亮,指向一个摊位。
贺峻霖“那家的糖油果子特别好吃!我请你!”
我们买了糖油果子,又吃了烤串和冰粉,坐在路边的塑料小凳上,看着人来人往。贺峻霖跟我讲他大学时的趣事,讲他开猫咖遇到的奇葩客人,笑声不断。
贺峻霖“其实…”
吃完最后一口冰粉,贺峻霖忽然说,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
贺峻霖“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那个杯子,还有...带我逃出来。”
夏之安“生日快乐,贺峻霖。”
我真诚地说。
夏之安“二十岁啦!”
贺峻霖“是啊,二十了。”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贺峻霖“感觉...会是很不错的一年。”
时间不早了,贺峻霖送我回别墅区。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
贺峻霖“就送到这里吧。”
他笑着说。
贺峻霖“今天真的很开心。明天店里见?”
夏之安“嗯!明天见!”
我对他挥挥手。
看着贺峻霖转身离开,背影轻松愉快,我才松了口气。这个生日,总算有个不错的结尾了。
我刚转身准备进门,却差点撞上一个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的人。
是严浩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夜色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正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都看到了?
我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严浩翔站在那里,像一座融入夜色的冰冷雕塑,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夏之安“严浩翔…你还没休息?”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我还微微带着笑意的嘴角——那是刚刚和贺峻霖告别时残留的轻松。
严浩翔“玩得开心?”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这夏夜的晚风还要凉上几分,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夏之安“还...还行。”
我下意识地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夏之安“张真源组了个局,给贺店长过生日...太吵了,我们就...先出来了。”
严浩翔“我们?”
严浩翔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
夏之安“我...和贺店长。”
我老实回答,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夏之安“他觉得有点闷,我们就去夜市吃了点东西...他今天过生日。”
严浩翔沉默着,向前迈了一步。他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他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雪松气息,与他此刻的气场无比契合。
严浩翔“他送你回来的。”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夏之安“...嗯。”
我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夏之安“夜市离得不远,就...走回来的。”
严浩翔的目光再次扫过我的脸,那眼神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抵内心。他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权衡着什么。
严浩翔“贺峻霖。”
他念出贺峻霖的名字,语调平缓,却无端让人感到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严浩翔“他和你说了什么?”
夏之安“没...没说什么啊。”
我被他问得有些懵。
夏之安“就聊了聊店里的事,还有他大学的一些趣事...他人挺好的,很照顾我。”
严浩翔“照顾你。”
严浩翔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严浩翔“看来你这份兼职,做得很有趣。”
他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得我无所适从。我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在生气,但又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晚归?还是因为我和贺峻霖在一起?
夏之安“严浩翔…我...”
我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严浩翔“不用说了。”
严浩翔打断了我,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但那层冷漠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紧绷着。
严浩翔“很晚了,回去休息。”
他说完,不再看我,转身率先走向别墅大门。他的背影挺拔却疏离,仿佛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我愣愣地跟在他身后,心里乱成一团麻。刚才和贺峻霖在一起的轻松愉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委屈。
进门,换鞋。管家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严浩翔在楼梯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严浩翔“以后晚上出去,让司机接送。”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
严浩翔“不要去不相干的地方,见不相干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夏之安“贺店长不是不相干的人...”
我忍不住小声辩驳。
夏之安“他是你的...”
严浩翔“我知道他是谁。”
严浩翔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冷硬的锋芒。
严浩翔“正因为知道,才更不需要你过多接触。”
他终于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深藏的晦暗。
严浩翔“做好你该做的事,之安。”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严浩翔“别让我分心。”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给我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冷。严浩翔最后那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口。
别让他分心?
别让他分心?
所以,我和贺峻霖接触,会成为让他“分心”的麻烦吗?
我和贺峻霖只是正常的朋友和雇佣关系,为什么在他眼里,似乎变成了某种需要被警惕和制止的事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我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正常的生活,一点温暖的交集,却好像又一次,在不知不觉中,触碰了严浩翔那不可逾越的界限。
而这条界限,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