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

我下意识重复。

“对啊!”
他猛地站起身,在我面前那块空地上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

“你看这里,他设了个陷阱,故意把条件写得特别复杂,其实就是想吓唬你,让你不敢往下做。但你只要抓住这个关键点...”
他突然弯腰,几乎把脑袋凑到我旁边,抽过我的笔就在草稿纸上唰唰地写。

“……绕过他这个弯,直接套用这个最基础的公式变形,看见没?答案是不是直接就出来了?”
他侧过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等着我的反应。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我盯着那简洁到不可思议的解题步骤,懵了。
“…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张真源咧嘴一笑,露出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格外有感染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跳级跳多了就懂了,考试嘛,有时候就得钻空子...啊不是,是寻找更优解!”
他说话又快又跳跃,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活力,和严浩翔那种冷峻的沉稳截然不同。他重新坐下,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来踩在椅子边缘,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继续翻我的本子。

“哎哟这英语,这语法错得...你是不是老纠结那些条条框框?别管那么多!语感!语感懂吗?多看几部剧都比死记硬背强!”

“这物理...这受力分析画得...来来来,我教你个歪门邪道...啊呸,是独家秘籍!”
他根本不像个家教,更像一个闯入你房间、兴奋地要向你展示他所有新奇发现的伙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经常会毫无预兆地突然靠极近来指我的本子,或者直接抓过我的手腕用我的手指点着书上的某处,动作随意得仿佛我的个人空间根本不存在。
中途他嚷嚷着饿死了,没等我反应就自己跑出书房,对着楼下喊了句:

“陈姨!弄点吃的!”
没多久就端着个精致托盘回来了,上面是切好的水果和一小碟曲奇。他塞给我一把银叉子,自己则用手指捏起一块芒果就丢进嘴里。

“对了。”
他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非常自然地问道,眼神里是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好奇。

“严浩翔那家伙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把你捡回来的?他还真上心,居然让我来给你补课。你俩到底啥关系?他可不是什么活雷锋,没好处的事他可不干。”
我捏着那把沉甸甸的、刻着繁复花纹的银叉子,指尖有点发凉。关于过去,那些混乱不堪的事情,我还没准备好对一个初次见面、背景成谜、且毫无边界感的少爷透露。
“就...偶然遇到的。”

我含糊道,低下头避开他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视线。
张真源盯着我看了两秒,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和不解,好像奇怪我为什么不肯回答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在他看来,这或许就跟讨论天气一样平常。但他似乎也没太纠结,耸耸肩,仿佛只是丢出一个球我没接住,那他就不玩了似的,注意力又立刻回到了错题本上。

“行吧。来来来,继续!趁小爷我现在有耐心,今天非得把你这些硬骨头都给啃下来不可!”
他再次投入题海,用沾着饼干屑的手指在我的笔记本上点来点去。
直到墙上的挂钟指针逼近九点,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严浩翔端着杯牛奶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书桌、吃了一半的托盘,以及张真源几乎快要和我胳膊挨着胳膊的距离。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真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饼干渣。

“哎呦,这么快?我正教到兴头上呢!”
严浩翔没接话,只是看着我。

“今天先到这里。张真源,你晚上不是还有线上研讨会?”
张真源这才慢吞吞地放下翘着的腿,站起来,极其自然地又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动作随意得像在揉一只宠物狗。

“行吧小学霸,”
他语气轻快。

“今天表现还行!保持住这股莽劲...啊不,是灵气!明天再临幸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