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蓝胡子篇17

第十七章

林小满没有留在原地。她等了大约三分钟，确认走廊里确实没有脚步声折返的迹象之后，从墙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没有往回走，而是沿着走廊向另一侧移动。她知道蓝胡子不会只搜索她刚才经过的那一段路线，他会在她到达之前就已经判断出她可能去的方向，所以她需要选择那条他认为她不会走的路。

她穿过二层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进入了楼梯间。她向下走了一层，没有开灯，手指沿着墙壁边缘的金属扶手移动，步伐比正常行走更轻，但节奏平稳。她走到底层时没有进入大厅，而是推开一扇侧门，门上的铰链没有发出明显声响，像是最近被人清理过或者使用频率并不高。

她进入了设备层。这是整栋建筑里她了解最少的一层，但也是蓝胡子最不可能认为她会进入的地方。这一层没有窗户，没有装修，墙面上裸露着各种管道和线槽，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有积水，踩上去有一种轻微的回声，在封闭空间里被压缩成极短的一截。她沿着管道走向深处，听到了滴水的声音，间隔均匀，像某种已经持续了很久的自然规律，不受外部事件影响的规律。

她在一处转角停了下来。她能听到上方传来的脚步声，隔着一层天花板，比之前更远了。她蹲下来，背靠着管道，开始回想蓝胡子办公室的布局，以及他可能存放物品的位置。她不知道那把钥匙在不在他身上，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它留在办公室里，但她知道他不会随身携带所有重要物品，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行动的习惯会让他做出某些固定的选择。

她站起来，继续向前。她需要回到上层。她找到了一条她知道但蓝胡子可能已经忘记的通道——一条连接设备层与二楼走廊的垂直通风管道，检修门是从外侧锁住的，而她之前检查过那个锁——不是电子锁，是一种比较旧式的机械锁芯，应该可以用她之前配备的那把通用钥匙打开，那把钥匙她来的时候放在了口袋里。她伸手摸了一下口袋，还在。

她打开检修门，进入管道内部，向上攀爬。管壁很窄，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金属板，每一步移动都会在封闭空间内产生细微的回响，但那种回响被管道的拐角和保温层吸收了一部分，不会传出太远。她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到达了一个新的出口。她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声音后，推开了那扇门。

她进入了主楼二层的走廊，离蓝胡子的办公室还有两层。她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动，确认周围的环境和声响都在正常范围内。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楼梯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但她的身体先于判断做出了反应，侧身退入旁边的空房间里，握住门把手让门保持微掩状态。

她从门缝中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走出来。是蓝胡子。他走路的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一段时间的搜索消耗了一部分体能。她看着他穿过走廊，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没有回头查看两侧的门。她听到他的脚步声逐渐变轻，然后是一扇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锁舌滑入锁扣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短暂地回荡了一下才完全消散。

林小满没有立刻动作。她等了一段时间，期间外面没有出现任何响动和脚步声。当她确认那段安静的持续时长已经足够让她做出判断之后，她离开了那扇门，向楼梯口走去，上了顶层，来到蓝胡子的办公室门外，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锁开了。

门内没有人。蓝胡子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像是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就脱下来放了上去。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手机，屏幕是灭的。她站在门内，脚步很轻，视线落在那件外套上。她走过去，从外套内袋里摸到了那把钥匙——旧的，铜色的，边缘带着那层她无法擦掉的痕迹。她握住了它，然后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坐在蓝胡子的椅子上，把钥匙放在桌面上，然后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