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彼得潘篇26

周五，结果出来之前一天，彼得在白吉貘的引导下，走到了深海集团设在镇上的办事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彼得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他问。

“就是这里。”白吉貘蹲在他肩上。“二十年前，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这里出来，去了你家。他带了一份合同，让温蒂签了字。机房里的设备，就是从这里运出去的。”

彼得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栋灰色小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里面有深海集团的人，有和温蒂手环同款的紫光设备，有比家里更大型的服务器。他没有冲动地冲进去，没有砸玻璃、没有报警。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你不进去？”白吉貘问。

“进去干什么？”

“看看是谁让你被困了二十年。”

彼得走了几步，停下来。“让我被困的不是他们。是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但她做了。他们给了她工具，她用了。现在她不用了。”他继续走。“工具还在那里，但没有人用了。”

白吉貘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小楼，窗户后面的紫光暗了一下，像被什么噎住了。

周五，出结果的日子。彼得没有去镇政府查榜，也没有等电话通知。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面试通知，看着上面的日期。温蒂坐在他对面，手里织着毛衣——不是给彼得织的，是给自己织的。粉红色的线，她年轻时的颜色。

“妈，你说我会过吗？”

温蒂的针停了一下。“会。”

“为什么？”2

“因为你努力了。”温蒂低下头，继续织。“不是这二十年的努力。是这七天的努力。你走出去的那一步，比二十年考的那些分都重。”

彼得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这一次不是运动鞋，是皮鞋。温蒂买的西装配套的那双。

“妈，我去镇政府。”

“我陪你去？”

“不用。”

彼得推开门，走出去。声控灯还是坏的，但他已经不需要灯了——他走了七天了。

镇政府门口，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黑色毛笔字写着面试通过人员的名单。彼得站在公告栏前，从头看到尾。没有他的名字。他又看了一遍。没有。他看了第三遍。还是没有。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面试通知。背后有人走过来，是那天面试的主考官。他看到彼得，停了一下。

“彼得·潘？”

“是。”

“你没在名单上。”

“我知道。”

主考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你的面试分不低。但笔试成绩是前年的，过了有效期。你需要重新考笔试。”彼得转过头，看着主考官。主考官的表情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告诉他原委。

“所以不是面试的问题？”

“不是。你的面试很好。真实，有特点。但程序上，笔试成绩过期了。”主考官说完，点了点头，走进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