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糖果屋篇10

第九章 魔法棒的秘密

魔法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棒头的糖果裂了一条缝，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血一样一滴一滴地淌。女巫蹲在地上，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糖霜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格蕾特弯腰捡起魔法棒。棒身很凉，像冬天的铁栏杆。她双手握住，举到眼前。

“不要碰它！”女巫突然抬起头，声音尖锐，“它会读你的心。它会找到你最怕的东西，然后放大它。你怕什么？怕黑？怕孤独？怕没有人要你？它会让你永远活在那个恐惧里。”

格蕾特没有放手。她盯着棒头那颗裂开的糖果，裂缝里的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把她的眼睛染成了紫色。

“我不怕。”格蕾特说。

“你怕。每个人都怕。”女巫站起来，伸手要夺回魔法棒，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我十一岁的时候，它读到了我的恐惧——我害怕饿死。所以它让我永远觉得饿，永远吃不饱。吃了糖还是饿，打了针还是饿，赚了钱还是饿。永远差一点。”

白吉貘从灶台后面飞出来，落在格蕾特肩上，盯着魔法棒看了很久。“这不是普通的魔法棒。它是活的。那颗糖果不是装饰，是上一任女巫的心脏。每一任女巫死后，心脏都会结晶，变成魔法棒的动力源。新的女巫继承魔法棒，也继承上一任的恐惧。”

“所以恐惧是会传递的？”伍拾叁问。

“不是传递，是叠加。”白吉貘说，“每一任女巫的恐惧都储存在这颗糖果里。四十年的恐惧，三十年的恐惧，一层一层叠上去。越叠越厚，越叠越重。”

女巫看着白吉貘，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你知道得挺多。”

“我见过很多被深海集团控制的东西。”白吉貘说，“契约之书、魔镜、快乐加倍浓缩液。它们都是同一个原理——找到你最脆弱的地方，扎进去，然后让你自己折磨自己。”

格蕾特把魔法棒举得更高了一些。裂缝里的紫光开始变亮，不是变强，而是变急促，像心跳加速。糖果表面出现了更多的裂纹，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它在害怕。”格蕾特说。

“它不会害怕。”女巫说，“它只是一个容器。”

“它在害怕。”格蕾特重复了一遍，“它怕我。”

她双手握住魔法棒，用力一掰。魔法棒没有断，但糖果上的裂缝更大了。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浓烈的、黏稠的、带着甜味的黑色雾气——和在糖果屋地下室看到的一模一样。雾气在空中凝聚，像一团活的乌云，翻滚着，膨胀着。

白吉貘从格蕾特肩上飞起来，冲向那团黑雾。“吞了它！现在！”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宠物猪的形态膨胀到牛的大小，从牛的大小膨胀到马的大小。嘴巴张开，对准黑雾，用力一吸。

黑雾被吸进它的嘴里，一缕一缕的，像被抽走的烟。但黑雾太多了，从糖果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白吉貘吞不完。它的身体已经胀到了象的大小，四只蹄子踩在地上，把糖霜地面踩出了四个大坑。

“不够！”白吉貘喊道，“我的等级不够！吞不完！”

伍拾叁冲过去，从格蕾特手里夺过魔法棒，用尽全身力气往地上摔。魔法棒弹了一下，没碎。他又摔了一次，还是没碎。他用脚踩，用膝盖跪，用灶台上的铜锅砸——魔法棒纹丝不动。

“没用的。”女巫说，“它只能用胰岛素破坏。糖果怕胰岛素。”

伍拾叁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支胰岛素笔，拔掉笔帽，对准糖果的裂缝扎了进去。针头插进糖果，透明的液体注入裂缝。

紫色的光突然熄灭。糖果碎了。不是一片一片地碎，而是像爆炸一样炸开，碎片四溅。黑色的雾气从碎片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像高压水枪，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白吉貘张开嘴，拼命地吸。它的身体从象的大小膨胀到更大的尺寸，背顶到了天花板，翅膀撑开了厨房的墙壁。它吸了一口气，把厨房里所有的黑雾都吸进了嘴里。又吸了一口气，把走廊里的黑雾也吸了过来。又吸了一口气，整个糖果屋都在震动，墙壁上的姜饼一块一块地剥落，糖霜从屋顶滑落。

最后一缕黑雾被吸尽时，白吉貘的身体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慢慢收缩，收缩，收缩，变回宠物猪的大小。

它落在地上，打了个嗝。“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