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睡美人篇2

“纺锤之针？”伍拾叁念叨着，“睡美人童话里，公主就是被纺锤刺伤手指才沉睡的。”

“对。这个故事是《睡美人》。但和之前一样，被负面之源污染了。”白吉貘飞到广告牌上，用蹄子敲了敲那个女人的脸，“这个人就是奥罗拉科技的创始人——玛琳菲森。”

“玛琳菲森？那不是睡美人里的反派女巫吗？”

“在这里，她是科技女总裁。”白吉貘说，“我在附近调查了一下。奥罗拉科技是三年前崛起的公司，主打产品就是‘纺锤之针’脑机接口设备。他们宣称这款设备可以让用户体验‘完美的梦境世界’，初期是免费发放，只收取每月99元的会员费。不到一年，用户就突破了五千万。”

“五千万？那得多少钱？”

“会员费每月99元，一年就是近六十亿。这还不算他们卖的数据、广告、周边产品。玛琳菲森从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三年内成了全国首富。”

伍拾叁吹了声口哨。

“但问题不只是钱。”白吉貘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发现，所有使用‘纺锤之针’超过一千小时的用户，都无法主动摘下设备了。不是不想摘，是摘了就会头痛欲裂、意识模糊，只能重新戴上。超过两千小时的，即使戴着设备，也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们会在现实中突然对着空气说话，或者在梦里以为自己在上班。”

“这不是吸毒吗？”

“比吸毒更隐蔽。吸毒至少知道自己在上瘾，他们觉得自己在‘追求幸福’。”

伍拾叁沉默了一会儿，问：“负面之源在哪里？”

“不确定。但我嗅到了一丝气息——从城市中心的那栋大楼传出来的。”

他顺着白吉貘的目光望去。城市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栋刺破云层的黑色尖塔。大楼的外形酷似一个巨大的纺锤——底部宽，中间收窄，顶部又变宽，最顶端是一个尖锐的金属针，直指天空。

大楼的外墙全是黑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窗户，没有阳台，没有任何开口。看起来不像一栋楼，更像一座墓碑。

“奥罗拉科技总部。”白吉貘说。

“我们要进去？”

“先不急。”白吉貘飞到伍拾叁面前，“你注意到没有，这个城市还有一小部分人没有沉睡。”

伍拾叁环顾四周。确实，街道尽头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他们没有戴头显，但眼神警惕，步履匆忙，像在躲避什么。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看到伍拾叁在盯着他，立刻转身拐进了小巷。

“他们害怕什么？”伍拾叁问。

“害怕被‘回收’。”

“回收？”

“奥罗拉科技有一个政策：连续使用‘纺锤之针’超过一百小时的用户，如果试图摘下设备或停止续费，就会被列为‘异常用户’。公司会派人上门‘回收’设备，并强制用户参加‘再适应训练’。据说，被‘回收’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伍拾叁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先找个清醒的人聊聊。”白吉貘说，“跟我来。”

白吉貘带着伍拾叁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入口被铁丝网封住，但有一个角落的铁丝网被人剪开了一个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停车场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和外面的薰衣草香形成了鲜明对比。

“谁？”黑暗中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自己人。”白吉貘说，“不是来回收的。”

应急灯闪了几下，一个身影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是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很清醒。

“你们是……外面来的？”他打量着伍拾叁和白吉貘，目光在白吉貘的翅膀上停留了几秒，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对会飞的猪已经见怪不怪了。

“算是吧。”伍拾叁说，“我叫伍拾叁，这是我的搭档白吉貘。我们想了解奥罗拉科技和那个‘永恒梦境’。”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

“我叫菲利普。”年轻人说，“我曾经是奥罗拉科技的核心程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