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王奕上了41路车,背着吉他她要稍微弯下腰。车上没什么人,距离下班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两人轻而易举地在最后一排找了位置坐下,周诗雨靠窗,王奕靠过道。
车程十多分钟,周诗雨在这段时间里向王奕做自我介绍,介绍完姓名年龄后好像又没什么可以说的,想要追求理想却因家庭的变质而破灭,自己出门独立闯荡这件事,对刚相处不到一天的人讲会有点奇怪吧。
不过她看王奕好像也很有故事,有难以言说的一些,因为对方也只是说了,我叫王奕,快二十一了,哎你的箱子好像要滑下去了。
然后王奕便堪堪止住话题,伸手去就周诗雨放走过道的箱子。
周诗雨突然特别想笑,王奕这人是真好,既要帮她看吉他又要帮她扶箱子。她把胳膊撑在车窗旁的细杆上,转头看向窗外。她身上几乎什么也没有,算得上身无分文,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陌生人回家,对方还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女生。
雨下大了,细细的透明划痕沾上车窗。车窗有点斑驳,未被淋湿的地方布满灰尘,周诗雨挪开一条缝,透过车窗去看马路对面的高楼和树杈。
“ 哎你——”
王奕在推她,力气很轻。周诗雨回头,对上王奕的眼睛,她好像有点担心来着,周诗雨迟钝地想。
“你哭啦?”
周诗雨闻言把胳膊从杆子上放下来,调整好坐姿后转头望向王奕,笑着说:
“没有啊。”
“我只是在看窗外而已。”
“噢······刚刚看你,还以为你哭了。”
“没事的啦,”王奕用手拍了拍周诗雨的肩膀,“会变好的。”
嗯,周诗雨哭笑不得地看着暖心安慰自己的“陌生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然后她居然真的跟着王奕回家了。
直到下了巴士很久,沿着小区蜿蜒小路走至王奕小小单身出租屋门口的时候,周诗雨还这么想着。
她看着王奕拿着钥匙开门,门框边的墙皮有些剥落下来,露出灰色的水泥,五层楼梯,扶手上满是尘埃,多半没清理过。门边放了个垃圾袋,周诗雨看出它装着快餐饭盒,大概没来得及扔。
周诗雨迈过门,王奕转身就给她扔了一双拖鞋,是粉色的。
“晚上想吃什么?”王奕状似不经意问她,语气熟稔。
“都可以啊。”周诗雨直起身子,把吉他卸下来,随手放在小沙发旁边靠着。“你觉得我像是挑食的人吗?”
“那倒不会,”王奕打开了电视,在沙发上和她肩并肩坐下,“不过我这儿可很少来客人,我总不能用方便面——”
“那就方便面好了,”周诗雨看着她,神情却不似开玩笑,“我爱吃方便面。”
“不过我不要红烧牛肉的昂——难吃死了!”她又补充道。
“你倒很好养活。”周诗雨记得王奕进厨房前扔下的一句。
“对啊对啊我不挑的······哎你说养活谁的,我记得我比你大两岁吧!”
周诗雨目送王奕的背影,看着她同暖黄色灯光交融,收回目光的时候不小心瞥见王奕给她倒的一杯水,玻璃杯旁边放了个草莓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王奕特意给她找的,离超过赏味期还有很远。
眼泪又想往下掉,周诗雨死死忍住,为了守住作为姐姐的底线。又在想,今晚大概有灵感写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