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可能······不会来了。”她把话说得恳切。
“我本来也是偶然来到这里。上周有个朋友叫我来这边逛一逛,没想到看到了你。你唱歌好听,我就想多来听一听,没想到每天都能看到你。”
说到这儿王奕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些,看着有些许犹豫,亦或许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街头歌手哪有天天换舞台的?
“······像约好了一样。”
后半句王奕说得小声,但吐字清晰,被周诗雨一字不落地听进心底。像约好了一样,周诗雨歪了歪头,好像确实是这样。隐秘的纽带是在哪一刻开始建立的呢,大概是在第二个,或是第三个晚上。从她们彼此在不自觉中牢牢记住对方模样的那个时刻起。
周诗雨把吉他背在肩膀上,和王奕肩并肩往公交站走。很快就要分别,也许是后会无期,她们原本就是萍水相逢。
她没有故意询问王奕的姓名年龄,只是边走边随意说自己是个歌手,有时也会去酒吧驻唱,打算攒够一些钱再出专辑。王奕说好啊,你一定可以的。她比周诗雨高出一点,说话时目光偷偷向左飘,打量着女孩被风掀起的发梢和长长的睫羽。
“我不能来的原因是,我得赚钱交房租了。”王奕苦笑着向周诗雨解释缺席的缘由,然后走向41路车,向周诗雨挥手道别。
周诗雨看着公交车里白色的灯光渐渐远离,陌生女孩的身影被稀释得近乎透明,也可能是自己困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许是怕磕着吉他,侧着身子靠在站台。
没去好奇王奕明明看着年纪那么小,却要自己承担房租。本来生活和理想就够他疲惫,每个人都这样,谁能有空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身世背景。她只突然被这个陌生人提醒,自己很快就要无家可归。
握在手心的默契,
是明天的指引。
周诗雨发誓,她和王奕开始真的单纯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她既没有悄悄跟着王奕,也没有向上天许愿再次与那位忠实听众相遇。但就如同王奕所说,像约好了一样,本该只是两条笔直平行线的两人再次相见,偏偏这天下起了雨,周诗雨又处于稍稍尴尬的境地。
她那半个月过的并不好,原先驻唱的酒吧因为生意冷清辞退了她,她只好去商都的公园唱歌。好在成为街头艺人的程序并不复杂,加上她礼貌有加,很快通过考核,取得谋生方式。
但手头存款仍然是租不起下个月的公寓,做音乐专用资金动不得,她只能去小旅馆凑合几晚。那女孩说的没错,她之前确实也不是每天去那儿唱歌。
那是她在旅馆住的最后一天。周诗雨很平静的退了房,把行李装回小箱子,金属轮划过木质地板,发出陈旧的响声。
她语气平常,嘴角微微挂着笑容,同旅馆前台说话的时候神态似方才结束了一段度假。手掌下是深棕色的柜台,表面布满纵横划痕,周诗雨用指尖轻轻划拉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