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98

他试探着把手放到她的肩上，见她没有抗拒，才慢慢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知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每次开口都觉得那股腥臭气还在鼻尖萦绕。

方才那一幕像用刀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抹都抹不掉。

她心有余悸。

那怪物太明确地冲她来了，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它非要不可的东西。

这种被当成了猎物的感觉，比死亡本身还要令人恐惧。

她抬起头来，望着张小鱼。

火光在她眼里跳动着，把她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张小鱼 “嗯，你别怕，有我跟佛爷在，你不会有事的。”

张小鱼握紧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一弯温热的泉水，将她整个人都浸在里头。

他知道她怕了。

这条路眼看着不会好走，可他们已经到了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若此刻生出了退意，前面的路就更难了。

知鱼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身子往张小鱼那边靠了靠，仿佛只要贴近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就能安生几分。

夜更深了。

一众人没敢再分散开，只在原地拢了几堆火，围坐成一个大圈。

几个当地人轮流守夜，火把彻夜不灭，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那孩子被齐铁嘴抱在怀里，兴许是闹了一整日，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知鱼却毫无困意。

她靠着张小鱼的肩膀，眼睛睁着，望向上方的树冠。

那些纵横交错的枝丫把天幕切成了无数碎片，零星的星子从缝隙里漏下来，像一只只冷冰冰的眼睛。

张小鱼侧过头，把披风又往她身上裹了裹，低声道：

#张小鱼 “睡一会儿吧。”

知鱼摇了摇头，又往他颈窝里缩了缩。

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

张小鱼心里一疼，也不再催她。

只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慢慢地拍着她的手臂，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夜风穿林而过，把火堆里的火星子吹得直往上飘。

那孩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喃喃地说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后半夜的时候，山里的气温又往下跌了好大一截。

火堆里的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簇暗红色的余烬还在明明灭灭地喘着气。

几个守夜的当地人也有些撑不住了，一个靠着树干不住地打盹。

还有一个抱着一杆火铳，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田里被风吹弯了腰的稻穗。

四周静得厉害，连虫鸣都稀薄得几乎听不见了。

知鱼的眼皮子早就开始打架了。

她整个人都缩在张小鱼的披风里，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上。

浑身上下唯一还活动着的地方就是那两排已经快碰到一起的眼睫。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劝自己：睡吧，睡一会儿就好，张小鱼就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就在她终于说服自己，把眼睛合上，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发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