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手电筒也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瞬间熄了光,啪、啪、啪,几声脆响在洞穴里格外刺耳。
黑暗毫无征兆地兜头罩下。
它像一块又厚又重的黑布,把所有人都严严实实地捂在了里头。
知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觉腰间一紧。
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了一具温热的胸膛里。
她的额头撞上对方军装前襟上那枚冰凉的铜扣,鼻尖磕在他胸口,又酸又麻,脑子都懵了一下。
——是张小鱼。
他的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姿态把她扣在怀里。
洞里的风从他们身边擦过去,凉丝丝的,冻得她后颈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可胸前贴着他的那一面却是滚烫的。
她在他怀里缓了缓神,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竟比平时乱了几分,心跳也比正常频率快了一些。
——他在紧张。
知鱼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唇角,那点笑是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满足。
她试探着抬起手,沿着他后背军装的纹路缓缓滑上去。
手指最后停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地、慢慢地收拢,回抱住了他。
她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嘴唇贴着他领口外那一小片温热的颈窝,吐息如兰。
“小鱼,你在紧张吗?”


“没有。”
张小鱼的回答来得又快又稳,若非他胸膛里那颗心脏还在她耳畔咚咚乱撞,她几乎就信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是怕我不能完成佛爷的嘱托。”
知鱼等着他下一句,等了半天却没有下文。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来,下巴抵着他的胸骨,眼睛努力在黑暗里分辨他的轮廓。
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呼吸时带起的热气扑在她额头上,急促而紊乱。
“你保护我,就是因为姐夫的嘱托?”


“对啊。”
张小鱼答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背一段早就滚瓜烂熟的军令。
可他没看到,黑暗中知鱼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已经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把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胸腔里那团刚才还热乎乎的欢喜,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透心凉!
知鱼气得不轻,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
下一秒,所有的灯又像约好了似的一齐亮了起来。
那光太突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再睁开时,就见众人纷纷抬手遮光,唯独张小鱼侧过脸来,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跟在黑暗中时完全不同,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她,又像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张小烬站在队伍前方,目光还停在原先四零一工兵队待着的位置上。
那片空地空荡荡的,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不对,是连人带装备全都不见了,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这里过。1
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
火把噼啪作响,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星子落地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