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性子开朗些,不拘小节些,都是正常的。
张家的规矩再严,也不能拿那套标准去套一个洋派的大小姐。
这么想着,他的表情竟真的松弛了不少。
虽然被抱着的半边身子还是有些僵硬,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他用另一只手整了整帽檐,挺了挺腰板,就由她去了。
反正,这一路还长着呢。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靠在冰凉的石壁上,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知鱼。
他看见她跟张小鱼说话的那个样子。
——仰着脸,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语气又软又糯,话音拖得长长的,像蘸了蜜的糖丝,一圈一圈地往人耳朵上缠。
那声‘你要保护好我哟’,简直嗲得人起鸡皮疙瘩。
他抬手搓了搓胳膊,把三寸钉往怀里又圈了圈,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颗青梅,酸得五官都微微皱了起来。
可那点酸劲儿还没过去,另一层心思就像暗潮一样漫了上来。
她凭什么?
她为什么对张小鱼就那么熟络亲昵,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
怎么到了他面前,就变成了一副颐指气使,爱答不理的嘴脸?
他吴老狗哪点比不上那个成天戴着面罩,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的副官了?
他心里头的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在意这个,只把这笔账稀里糊涂地记在了张启山的头上。
上梁不正下梁歪——张启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惹人厌。
一行人打点停当,便正式往隔世楼深处去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扫动,把那些盘根错节的石梁和生了青苔的雕花照得忽明忽暗。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头忽然开阔起来。
众人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那门足有两人多高,门面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古旧的图腾,被岁月侵蚀得斑斑驳驳,像一张在黑暗中沉睡多年的脸。
张启山站在门前,抬头打量了那扇门几秒,侧过身来,朝张小鱼使了个眼神。

“小鱼,打开它。”
他的语气很淡,却自有一种身居高位者才有的笃定。

“是!”
张小鱼应得利落。
他大步走到门前,从腰间摸出随身的匕首,蹲下身去开始撬动门上的机关。
那机关藏在门轴下头一个极隐蔽的小凹槽里,寻常人就是把眼珠子贴上去也未必找得到。
可张小鱼的手指灵活得很,匕首在他掌中旋、挑、撬、拨。
知鱼帮不上忙,又不肯干站着,便从齐铁嘴那儿要了只手电筒,靠在一旁的石狮子上,替他打光。
她的手指细白,手电的光被她的指缝漏出来,花花的,晃晃的,在张小鱼的手边游来游去。
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倒也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
她靠着的那尊石狮子也不知道在地底下蹲了多少年,浑身凉得沁人。
知鱼不太敢把整个身子都靠实了,只虚虚地挨着,显得百无聊赖。1
还没看够,下一章什么时候更呀……
手电光里浮着细密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