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答应过我吗?”

为什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呢?
张起灵走近一步看着她。
洗骨峒的硝烟已经散了大半,月光从被炸塌的穹顶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他和她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上。
#张起灵 “你不记得了。”
是个陈述句。
知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族长,咱俩的记性都不太好,你说是吧?”

她说这话时嘴角往上翘了翘,试图用玩笑来化解自己记不起承诺的尴尬。
#张起灵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张起灵说。
虽然他也在漫长岁月中遗忘了太多太多东西。
但他始终记得知鱼。
记得他在青铜棺旁把她唤醒的那一天。
也记得他答应过她的事。
一件都没有忘。
张海楼在一旁看着,整颗心都要被醋泡发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知鱼用那种语气跟谁说话,从来没有见过她主动抱一个人抱那么久。
张起灵给张海琪解毒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在旁边。
张海琪躺在祠堂外的棺材里,面色灰白。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张海琪那满头白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乌黑。
脸上那些被黄昏草毒素侵蚀出来的皱纹也在一道道消退。
她衰老的面容像是被时光之手轻轻倒推了一般,重新变回知鱼最熟悉的那个容光焕发的模样。
张海楼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臂,目光忍不住往张起灵身上瞟。
那人刚给师父解完毒,正站在月光下包扎伤口。
他的长袍因为之前在废墟中穿梭而敞开了些,露出上半身一小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肩颈处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墨色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隐隐的冷光。
#张海楼 “原来这就是麒麟血啊......”
张海楼把脸扭向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知鱼从旁边拿起张起灵的外袍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把衣服给他披上。
她替他拢好衣领的时候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肩膀。
张起灵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让她帮他把衣服披好。
“族长,之后你要去哪儿啊?”

她怕回头又找不着他了。
知道他的行踪的话至少她还能抽空去找他。
#张起灵 “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你。”
张起灵说,然后就这么沉默着看着她。
他答应过她要完成她的心愿,而她的心愿之一,显然包括让身边这些人好好活着。
他在完成之前不会走。
张海楼在旁边听到这话,顿时警铃大作。
#张海楼 “您老人家不忙吗?”
他走上前来,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不加掩饰。
知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精准,声音清脆。
“他忙不忙我不知道,但你赶紧给我找虾仔去。”

张海侠刚才在祠堂里又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张海楼捂着后脑勺愤愤不平地应了一声。
#张海楼 “哦......”
他迈开步子往废墟外面走,走几步还回头瞪了张起灵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岩道的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