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9

他嘴里还塞着食物，口齿有些含糊不清地道，眼神里是纯然的疑惑。

寄灵“你也是来蹭饭的？”

厉劫“......”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雾妄言神色平静地用着饭，露芜衣微微一愣后便垂下了眼，知鱼则是好奇地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粒饭。

看着这‘三姐妹’都在场的份上，他强行忍住了没有当场翻个白眼。

厉劫“来找你商榷的。”

他声音冷硬，言简意赅，目光重新落回寄灵身上，仿佛在提醒他们之间还有正事。

寄灵“哦！”

寄灵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旋即又夹起一筷子看着就很爽口的清炒时蔬，自然而然地放进了身旁露芜衣的碗里。

寄灵“那等会儿吧，等我先吃完饭。”

那动作熟稔得很，一看就是轻车熟路。

雾妄言慢条斯理地用绢帕拭了拭唇角。

目光在还僵立在门口、与这温馨饭桌气氛格格不入的厉劫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个空位。

——本是为知鱼留的，但小丫头此刻挨着自己。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雾妄言“厉郎君不如也坐下，”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个空位。

雾妄言“吃顿便饭？”

他看了看那个空位，又看了看已经重新埋头吃饭、仿佛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寄灵，以及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饭菜。

犹豫了片刻。

厉劫“......好。”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脚步却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那空位前，撩袍坐了下来。

这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他也不是真想吃饭。

单纯就是......怕寄灵这个大嘴巴在这种家常氛围里，一不留神就会说些不该说的。

自己得时刻盯着他点。

坐下来，自然最方便‘监督’。

......

这顿饭吃得着实漫长。

不过知鱼向来是有心没肺，天真烂漫的，压根儿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与暗中的审视。

她吃饱喝足，便像只被放归山林的小鸟，快活地放下碗筷，‘噔噔噔’地跑出了门。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厉劫甚至都被这纯粹的且毫无阴霾的欢快吸引了片刻目光。

他看着那个拿着纸鸢，笨拙却兴高采烈地试图将其放飞的娇小身影。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放个风筝都能放得如此......开心？

那种简单的，源自本能的快乐，与他生命中充斥的筹谋、警惕、责任与杀伐，截然不同。

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寄灵也看得有些眼热，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目光跟着知鱼的身影转来转去，嘴里发出羡慕的感叹。

寄灵“哇......我也想玩哎！”

厉劫回过神，目光从门外收回，落在身旁这个一脸‘我也想玩’的同伴身上。

此时，露芜衣与雾妄言也已用完饭，正站在门外廊下，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温和地落在院中玩耍的知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