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艾达是在一片死寂中睁眼的。
一切皆为空虚,一切皆为毁灭后的残骸,一切皆为分崩离析的碎片。她感受到了一股精神力的流动,她无比清楚——伊芙琳的第五神技虽然被自己接下,但余波还是导致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
而这幻境看起来却无比真实,就连废墟里那一抹翠绿的,若即将凛冽的火光一般,飘渺的身影也无比真实。
伊芙琳就靠着那残骸,她看起来极为憔悴,宛如暴雨摧残后的开始凋落的蔷薇。她的金发凌乱,身上的衣料也破碎的不少,浑身伤口还未愈合,额上的血斜斜流淌下来,流进她的左眼。她仍有一种诱人的美丽,而这一种美丽是无比脆弱的,易碎的,就像是已经出现裂纹的精美瓷碗。
她还在苟延残喘,如烛骨般奄奄一息,她的声音幽幽,听不出任何情绪。
伊芙琳无数个夜晚,在那里的无数个夜晚,我都幻想着这一天的到来……
她又成了一个若无其事的故事讲述者。无视着一步一步靠近的仍手持着沾血利剑的艾达:
伊芙琳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我曾经幻想着,要用多少方法才能达到完美的反抗。
伊芙琳我累了,可是我死不了。
她闭上眼睛,颓然的模样似乎要放弃整个世界:
伊芙琳一次又一次的幸免于难,是恩赐,还是诅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伊芙琳在那个笼子里,再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中,我在想,我生来的命运就注定如此吗?
伊芙琳注定……成为……‘法罗女士’?
伊芙琳她并非正义,她将异教徒作为我的食粮,她逼迫我吃掉那些渎神者……
伊芙琳渐渐的……我也成了和那些异教徒一样,成了藐视神明的……
伊芙琳怪物?
艾达的脚步在她面前站定,伊芙琳像是感应到了一般,抬起了头:
伊芙琳她逼迫我吃掉了那些人,就像我的那位‘父亲抑或母亲的存在’逼迫我吃掉了幻之孔雀之神的身体……
伊芙琳我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和不会到达死亡边界的寿命,可是……
伊芙琳这真的是恩赐吗?
伊芙琳还是为了满足他们心中的——恶?
艾达……
艾达抬起了手上的剑,而剑锋直她的脖颈。伊芙琳望着那张淡漠的脸以及冷漠的双眼,几近疯癫的笑声再一次回荡:
伊芙琳哈哈哈哈……蠢货……
伊芙琳我们都是猎物……而你——艾达•梅斯默……
她眼底的阴冷和怨恨从未消减,额上的血已经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颚,很快,有一滴血液落在了剑头上:
伊芙琳将成为下一个‘法罗女士’。
她脸上的疯狂又被优雅微笑代替,而这一笑在这时显得无比可怕,令人心惊肉跳。
伊芙琳而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伊芙琳等我卷土重来之时,你和你的心爱之人都将惨死于我的裙摆之下……
她的声音被压的无比低沉,宛如尖刀,刺进少女的心脏。艾达没有迟疑了,高高挥起手上的剑,就在这个时候,幻境猛然破碎,一切重新回到了刚才的精神世界的模样,而那把剑在快要落到伊芙琳身上时,一根黑色的法杖挡住了那一把剑。黑色的光芒与之抵抗,直接将艾达牵制在那里。也就在这时,遍体鳞伤的伊芙琳身后出现了一个淡粉色的传送门,不断的黑气,从那个传送门中涌出。
伊芙琳记住我,伊芙琳•莫雷,我会在你们松懈之时,带着更加狠毒的计划向你们复仇……
伊芙琳缓缓起身,看起来有些虚弱的进入了那个传送门,而艾达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可奈何。
直到伊芙琳消失,那传送门和凭空出现的法杖幻影也顿时消散了。
也就在这时,整个精神世界的黑暗也瞬间破碎,露出一片广阔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