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六十七）

  “慕小姐说话可真风趣。”

  戚玉宁没有拉下脸发作着实让乔安娜有些意外。

  慕潇潇可没听出戚玉宁的弦外之音，只满眼花痴兴奋异常的看着戚玉宁的脸“安娜你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待就去忙吧！让玉宁陪我喝一杯就好。”

  乔安娜都没想到慕潇潇会如此不顾礼仪，毫不掩饰急不可耐，让人无语。刚想开口却被戚玉宁搂着她腰的手轻拍一下打断了“这是姐姐的朋友吧！那我替姐姐照顾也是应该的，姐姐您快去忙去吧！”

  戚玉宁声音都甜到发腻了，乔安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将人推开过去拉上慕潇潇的手“慕小姐，我们走吧！”把人拐到酒水区。乔安娜看着互相碰杯的人只觉荒谬，不知戚玉宁又要搞什么。只是她眼下确实还有别人要应酬也只能任由戚玉宁去胡闹。

  戚玉临在酒店大堂看徐静怡站在落地窗前发呆，走上前去脱掉外套轻轻帮人披上“今天真是抱歉，玉宁他……”

  “你不必替他道歉，他什么性子咱们都知道。”徐静怡微笑着宽解戚玉临“我只是觉得里面闷出来透透气而已。”

  戚玉临看着善解人意的人松了一口气“我们静怡永远都这么多好，不过玉宁也确实过分了。”

  徐静怡拉着人的手“他任性了你就替他收拾烂摊子啊！”似是有一点生气也不过是在撒娇“不过你又能为他道歉到几时呢？”

  戚玉临这时反而听出徐静怡有点生气了，气的不是戚玉宁无礼，而是自己纵容。只不过自己心中所想即使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说出口。

  “他是我弟弟，我就有责任对他好。而且你也知道玉宁他……”

  “他其实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他很温柔心软”徐静怡打断了戚玉临说话“他对别人确实是温润公子，可我一直觉得就是你的纵容让他都变得有点针对你了，所有不满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了，玉临这不公平。”

  徐静怡一脸心疼和疑惑地看着戚玉临，明明思想老成，心思缜密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是会在面对戚玉宁时总是一味忍让，无限溺爱到近乎不讲原则，没有理智这不是一句是他弟弟就可以解释的通。

  戚玉临被徐静怡一席话堵住了将要脱口而出弟弟就该宠着的言论，细细想来自己对戚玉宁过度紧张和放纵确实会引人深思。但解释缘由的话语终究无法说出口，毕竟如若有一天真相大白之际，戚玉宁能否承受住事实没人敢去赌，那自然是知道事实真相的人越少越好。

  上前将人拉进怀里“好了让你受委屈了。你要是想回去，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我要留下来等宴会结束和玉宁好好聊聊。”徐静怡对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只剩无可奈何。

  宴会角落一隅，慕潇潇坐在戚玉宁身边满眼花痴的看着眼前人，她怎么也没想到戚玉宁私下也会一如镜头前那样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看人眼神似乎带着钩子，只要一和他对视就会陷入温柔海，再无挣扎只会沉沦。

  （怪不得乔安娜能被人勾的死死的）慕潇潇在心里想着，张口接住了对方叉过来的水果。

  “慕小姐，你都这样看我一晚上了不累吗？”戚玉宁玩笑道顺便伸手将人额前遮住视线的头发帮忙别到耳后，似乎是为了方便人更好欣赏他。

  手还未来得及撤回便被人捉住。

  “慕小姐，您……”

  戚玉宁似有一丝惊愕，话到一半有似被人殷切目光灼伤没了下文。

  “戚先生难道没有人跟您说过，您温柔的会让人误解吗？”慕潇潇双手捧住人的手，轻轻摩挲犹如丝绸柔顺的手背。

  戚玉宁耳尖泛上红晕，羞赧地低下头去“我只是替姐姐招待好朋友啊！不然您不高兴姐姐也会生气。”娇羞模样活像一个受气小媳妇。

  “你管她呢！”这话惹起了慕潇潇怜爱与嫉妒“你又不是乔安娜独家专属，离开她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见色忘友淋漓尽致。

  戚玉宁压住心中鄙夷带动的嘴角上扬，试图抽出被揩油的手“慕小姐，您喝醉了！”忍受快一个小时性骚扰，一开始逗弄人的乐趣荡然无存，装作好脾气也是有限度的。

  “我没醉”慕潇潇撅嘴“不如这样，留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做我们家旗下品牌代言人如何？”

  “哦！是嘛？”

  戚玉宁觉得好笑，神色却冷淡下来“慕小姐这是加价了，不是就值两套奢牌新款吗？”

  慕潇潇反应过来一脸尴尬，但很快便转换过来，一只手仍然抓着戚玉宁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捏上戚玉宁的下巴“以前不是怕照片欺诈嘛！”

  戚玉宁内心已经直接白眼翻起，顺势握住人的手。附身上前靠近慕潇潇耳边“慕小姐就这么满意？您是美色当前忘了我那些花边传闻了吧！也不怕得病。”

  戚玉宁神色冷峻，肃穆之气瞬间让人心生畏惧可慕潇潇被撩一晚正浑身滚烫丝毫不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你也不是什么高岭之花，多我一个又何妨？”眼中全是志在必得的精光。

  戚玉宁不成想慕潇潇会如此说，又换回满脸笑容“那太可惜了，我现在眼里只有乔姐姐呢！承蒙慕小姐错爱了。”

  “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慕潇潇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从没听她提起过，她能给你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我们……”戚玉宁思索着笑出声来“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乔姐姐是个好人呢！”

  “她人再好也是个独生女，终究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你们到底也只能是玩玩。我不一样啊！我是家里老幺儿，我要是和你谈那是发挥优势，合作共赢，说不定情投意合就成了呢？”

  听着慕潇潇的话戚玉宁忽然发现果然啊！眼前的小公主也并非被象牙塔保护太过的小可爱，只不过性子太过直爽而已。心里反而多一丝好感，可脸上却更加惆怅“是啊！你都明白的道理她为什么不懂。”

  慕潇潇观察着戚玉宁表情变化，自觉今晚目的以达成，剩下的事可以慢慢来“好了，我可是有门禁要回家了。”上前摸上戚玉宁脸颊“不要排斥我嘛！和谁能让你爽不就够了。”似是觉得不够，踮起脚尖亲上人的脸颊“希望你可以梦到我哦！”

  戚玉宁看着离去的背景倒真有点害羞脸红了，毕竟撩人无数实操为零的人根本经不起别人反撩。看着远处依旧交际应酬的乔安娜，转身正准备享受难得独处时光，却被人拍上肩膀“出来，咱们俩谈谈。”

  现在戚玉宁真的是撅嘴翻白眼了。

  被戚玉临拽出宴会厅，把人拉到酒店中部辟出的空中花园四下无人处，戚玉宁就甩开人的手“戚总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洗耳恭听。”

  “你非要跟大家这样说话让大家都不开心才罢休吗？”

  “哼！”戚玉宁不屑地轻哼一声“这是把人哄好送走了又想起还有我这个麻烦要处理了？”让戚玉临吃瘪的事戚玉宁乐此不疲“戚玉临，我劝你一句有空在这里教训你不成器的弟弟。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哄女朋友开心，早点结婚生子教育下一代更实际。”

  伸出手指点点戚玉临胸口“毕竟我没“王位”要继承，你有！哈哈～”

  “跟我好好说话！”戚玉临抓住戚玉宁胳膊“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无论戚家一切还是其他，只要你想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好好的别在作贱自己。”

  戚玉宁挣扎几下未能抽出手来满脸委屈像个孩子无理取闹一般猛然用劲将戚玉临推开“戚家一切我都不想要最讨厌的就是你一本正经地教育我了。”

  “如果真的那么关心我，为我好为什么小时候永远被留下的都是我？”

  戚玉宁因为愤怒染红双眼地问话让戚玉临哑然无语。他在戚玉宁眼里看到了带着天真却又残忍的疑惑，果然啊！他心里是在意不解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永远被区别对待是谁都会有不知所措的委屈吧！戚玉临当时无力阻止，可他一直在尽力弥补。

  戚玉宁被用怜悯眼神看着自己却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的人气笑了“你看，戚玉临你被教育的太好连说谎都不会。”

  烦躁的揉烂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捂上自己耳朵，神情里没有了愤怒不解反而变得像是收到惊吓想要躲避。

  像是要向戚玉临发泄不满却又喃喃自语“从小到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亲近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是那么复杂，不知道我为什么永远都不会让母亲真正认可，有时候我都怀疑或许我是……”

  内心对于自己身世的猜疑从开始懂事就在困扰着戚玉宁，这么多年都如同噩梦。一方面厌恶对品德高尚父母爱情亵渎的自己，一方面又是在母亲面前永远怕自己做不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不耻。自我厌恶的情绪已经让戚玉宁时常在即将崩溃边缘徘徊。

  戚玉临想安慰却无从开口，他想告诉戚玉宁一切都是他多想，他很优秀！可又怕戚玉宁会问自己一句为什么。

  戚玉宁再次看向戚玉临时脸上泛起一丝怨恨，伸手紧紧抓上戚玉临双臂“但是哥你知道我最想不明白的是什么吗？是你啊！无论我做什么？明明就是错的为什么你要忍让，你要包容？你是在怜惜一个没有母亲爱的可怜虫吗？”

  “我，我不是，我没……”

  戚玉临不成想自己在有能力之后给予戚玉宁的保护没有让戚玉宁获得失落的安全感反而让他生出这种心思。可是内心对戚玉宁的亏欠，让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弥补还能怎样。

  “不过无所谓”戚玉宁像是在自我开解一样“或许这就是命，我生来就不被喜欢。所以我不再小心翼翼去试探，期待。因为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戚玉宁脸上出现了一种不该有的解脱，双手也松开慢慢滑落“后来我就想啊！努力做好孩子换不来喜欢，与其继续被冷漠，我是不是可以叛逆一点呢！”

  “至少……至少……至少别人讨厌我的时候，再厌烦也会看我一眼啊！”

  倔强的眼泪终究滑落脸庞。

  “玉宁，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是……”

  戚玉临从来只觉自己给的足够多就可以弥补，却从来没有关心过戚玉宁想要什么。

  “哥！”戚玉宁带着眷恋轻轻叫了一声，眼眸却已经空洞无光“你说一切是不是都是我自己脑子有病胡思乱想，都是我的错？毕竟有那么优秀的你，却还有了我，爸爸妈妈也曾期待过我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戚玉宁的问话却对戚玉临是当头一棒，咽下了一时冲动想要告诉戚玉宁事实的话语，双手捏紧，如果有可能他宁愿戚玉宁怨恨他一辈子，也希望过去的事实永远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