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丫鬟

王氏压着怒火和委屈让人快速收拾出清秋苑，还拨了几个下人过去。

徐若羽站在新收拾出来的院门前，这个院子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是能看出被打理的很好，想来是有安排人来时常打扫。

屋内家具看上去有些陈旧但是徐若羽还是看出这是上好的黄花梨木，院内的花卉也是名贵非凡，后院还有一片竹林。

整个院子华贵中带着清雅，两者融合的很好，相辅相成，并不突兀。

王氏派来的管事嬷嬷姓赵，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身后跟着四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徐若羽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是之前给她送过饭的张嬷嬷。

“二小姐，您瞧瞧，这院子虽然久未住人，但胜在宽敞清静。”赵嬷嬷假笑着，“这些是按候爷吩咐给您置办的新衣裳，还要夫人给您打的两套头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家具……”

徐若羽点点头让他们把东西放进屋子，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惶恐不安的下人。

赵嬷嬷是王氏的心腹，这四个小丫鬟，只怕其中有王氏的眼线。

至于那两个粗使婆子，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显然是府里最底层、被随意打发来的。

“有劳赵嬷嬷。”徐若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让赵嬷嬷莫名心头发紧的平静。

赵嬷嬷指挥着下人们将一箱箱物件搬进屋内，眼角余光却不住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得势的二小姐。

徐若羽站在廊下，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二小姐，这四个丫头都是夫人精心挑选的。”赵嬷嬷扯着嗓子介绍，“春兰、夏荷、秋菊、冬梅，都是机灵懂规矩的。”

四个丫鬟齐刷刷行礼，徐若羽目光从她们低垂的头顶一一掠过。

春兰身形丰腴，耳垂上却戴着一对不符合丫鬟身份的银丁香；夏荷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过分精致；秋菊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金镯子；唯独冬梅——也就是先前在偏厅被徐若羽注意到的小桃，双手粗糙，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冬梅留下伺候，其他人先去收拾厢房。"徐若羽淡淡道。

这几个人都是再内院伺候，外院的都是些洒扫院子的粗使丫头。

赵嬷嬷脸色微变：“二小姐，春兰最是伶俐，不如……”

“嬷嬷。”徐若羽打断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父亲既然将这清秋苑给了我，院里的人事安排，我应当做得主吧？”

一句话噎得赵嬷嬷哑口无言，只得讪讪地带着其他丫鬟退下。

徐若羽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那春兰分明是王氏安插的眼线，耳坠、镯子这些逾矩的饰物，怕是特意留着传递消息用的。

“二小姐，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冬梅恭敬的站在旁边轻声询问。

“不急。”徐若羽叫住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局促不安的小桃，“冬梅，你是家生子，还是外头买来的？”

冬梅没想到大小姐会问这个，老老实实回答：“回二小姐，奴婢是前年府里缺人手时，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之前……之前一直在后厨帮忙。”

后厨？难怪手上有生过冻疮的痕迹，人也显得比同龄人瘦小些。

徐若羽心中了然。王氏塞人，自然不会塞心腹，多半是挑些无关紧要、甚至是被排挤的来充数。

眼前这个冬梅，眼神还算干净，带着点没被完全磨灭的生气。

“愿意来清秋苑吗？”徐若羽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