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脚步匆匆赶回莲花楼,刚一推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混杂着浓烟便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蹙眉咳嗽
屋内烟雾缭绕,视线都模糊了几分,只见桌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药罐,有的还在冒着热气,还有盛着深褐色药汤的碗碟
李莲花“方小宝,你给我住手!”
方璃“方小宝,你这是干什么?”
方多病“本少爷问到了医治离魂症的神方,来,趁热把药喝了”
方多病“喝”
方多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快步走到笛飞声面前,将碗递了过去,笛飞声垂眸瞥了一眼那药汤,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满是抗拒,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
笛飞声“你有病啊”
方多病怒“我有病?!”
方多病“本少爷跑遍了附近的所有镇子,把偏方都要来了,你今天必须把药喝了!”
方多病“喝!”
方多病见他不动,索性端着碗强行往他面前推,或许是太过急切,碗沿一倾,大半碗滚烫的药汤泼了出来,尽数洒在笛飞声的衣襟上,红色的衣料瞬间洇开一大片湿痕,还冒着热气
笛飞声眼神一冷,反手便将方多病手中的药碗打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瓷碗碎裂,药汤溅得到处都是
笛飞声“你真有病!”
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方多病气极,猛地伸出手指着笛飞声
方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伸手拉住方多病指着人的手,用力往下按,又转头看向笛飞声,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方璃“阿飞,小宝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性子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笛飞声看着方璃,深吸一口气,抬手拂了拂衣襟上的药渍,没再说什么
方多病“你!”
方多病还想要争辩,被方璃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莲花“阿飞,你别怪方多病,他今天虽然有点反常,但是买的药也都是真货”
随即他看向方多病
#李莲花“方小宝,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意,但阿飞他真的不是离魂症,喝药也是没有用的,你真的想帮他呢,就得想想其他的办法,知道了吗”
方多病突然激动“我没想帮他!我……我只想让他想起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多病“让开!”
方多病将笛飞声往旁边一推,气闷地走了出去
————时间推移————
月上树梢,方多病独自站在一旁,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他望着远处的树影发呆,神色郁郁
李莲花在桌子上摆了几碟小菜,一坛烈酒
李莲花“方小宝,这晚饭都不吃,这去四顾茶会听闲话听饱了吧?”
方多病没应声,依旧愣在原地,肩头微微耷拉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李莲花无奈摇头,叹了口气,拿起酒坛倒了两碗酒
李莲花“这饭菜真香啊,还有镇上打来的好酒,也太香了,行,你要不吃的话,那我就自己来,不客气了啊!”
方多病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缓过神,转身迈步走回桌前,二话不说,抓起面前的酒碗,仰头便一饮而尽
他眼眶微红,将空碗放回桌上,目光直直看向李莲花
方多病“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莲花不解“什,什么话?”
方多病“你说我师父生性凉薄,以致师兄弟不睦,是不是真的?”
李莲花“哦……是真的呀”
方多病眼眶泛红“那他会不会……”
李莲花接过话茬“害你爹?”
李莲花心中了然,大抵是今日四顾茶会上,他听到了些关于李相夷的闲言碎语
方多病眼神暗了暗“我可没这么说……”
李莲花“不是方小宝你好好想一想,你爹呢,逼你去娶公主,你娘呢,断了你的财路,那我问你,你会不会恨他们?”
方多病“当然不会”
李莲花“那不就完事了吗,李相夷与单孤刀为兄弟为家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矛盾,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杀了自己的家人”
李莲花“你知不知道,李相夷生平最喜欢的诗句是什么?”
方多病脱口而出“酒宁剩欠寻常债,剑不虚施细碎雠”
李莲花“这世上不值得的事情那么多,值得的就那么两三件,李相夷啊,又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算计上”
方多病“也是…我师父不会浪费这种工夫,我又何必钻牛角尖呢……”
方多病松口气“是我狭隘了”
方多病拿起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碗,仰头再饮,李莲花看着他终于轻松了些的模样,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
李莲花“这就对了嘛”
方多病放下碗,指尖摩挲着碗沿,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李莲花
方多病“李莲花,你说我师父有没有可能,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李莲花“噗——咳咳!”
李莲花闻言一惊,刚喝下的酒瞬间被呛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多病会突然这么说
方多病“怎么了?”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方多病“因为我还是觉得,元宝山庄那位白衣大侠很奇怪,既然笛飞声没有死,说不定我师父真的还活着呢!”
咳嗽平息后,李莲花抬眼看向方多病,眼神坚定,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莲花“不是方小宝,你是不是又发烧发糊涂了,怎么可能呢!”
李莲花“他这样一个爱慕虚荣、好大喜功的人,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地过十年这样的日子呢!”
李莲花“也不像他的风格和性格呀!”
方多病想了想,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他这番说辞
方多病“也是”
方多病“我师父不可能这么没骨气,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嫁作他人也不出现”
李莲花“……”
李莲花尴尬地低头喝酒:别骂了别骂了
方多病拿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先对着虚空遥遥敬了一杯,像是在祭奠什么,随后又倒了一杯,递到李莲花面前
方多病“来,该罚”
李莲花“干嘛呀?敬完了死人敬我呀,咒我死呢”
方多病“说白了,我爹我师父都是因为有了误会没说开,有了嫌隙”
方多病“我可不想我们以后重蹈覆辙呢,来,干了这杯,从此以后再无隐瞒!”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静默了一瞬,方多病举着酒碗,静静等着他接过
李莲花看着那碗酒,心中五味杂陈,他答应不了方多病的“再无隐瞒”,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喝下这杯酒
忽然,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酒碗,语速飞快地说道
李莲花“这个阿飞啊他馋酒了,我拿给阿飞!”
李莲花拿着酒碗往楼里走去,留下方多病一人举着酒碗,愣在原地,懵了一瞬
方多病“阿飞?”
方多病“诶李莲花!你还没喝这杯呢!”